秦明下了清风山,已经是黎明时分。
最近天气甚好,一轮红日从云海中跳将出来,大放光芒,将温暖和光明洒遍大千世界。
可秦明只觉这早晨的阳光好生刺目。
刺激得他的双眸都猩红一片。
「啊!!!」
一声怒吼,可依旧难以发泄心中的郁闷。
「娘的,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了吗?」
「我秦家世代将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就是饿死,死无葬身之地,从清风山跳下去,也不会与你们这群草寇同流合污!」
下了清风山,路过昨晚被俘之地,只见满地狼藉,还有浓郁的黑血依旧散发着血腥气0
「唉!」
「是我秦明无能啊!」
「迟早叫你们血债血偿!」
一路而去,到了清风寨,只见哀鸿遍野。
「秦统制回来了!秦统制回来了!
随着有人一声大叫,愁云惨澹的清风寨终於有了些人气。
「师父!」
黄信大步迎来,哽咽道:「师父,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花荣呢!」
秦明咬牙道,他有种直觉,感觉昨晚被人给出卖了,不然那夥贼寇不会如此准确地找到自己,这才一点防备都没有,输的那麽惨。
「昨晚多亏花都监,甲兵并未折损多少,就是丢了一半的甲,骑兵完完整整,都回来了。」
黄信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可是秦明的老底,昨晚要是折损在山里,那就真的输个底朝天,再无翻身的机会。
如今亲兵骑将尚在,甲兵虽然丢了甲,可人也尚在。
只要兵马还在,那就有翻身的机会。
「」
秦明心中的火瞬间没处发泄了,他又感觉自己感觉出错了。
要是花荣夥同贼寇,又岂会让自己脱身,又岂会救下这些兵马。
是我多疑了麽?!」
「秦统制!万幸,万幸!」
花荣昨晚也没睡好,见秦明回来,立刻来拜见。
再瞧他全须全尾,心中直犯嘀咕,不知王禹兄弟究竟是何用意。
但他这人有一样很好,成了兄弟,那就真心实意相待,恨不得掏心掏肺。
如今,王禹在花荣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宋江。
想那宋江,也不过是个笔友,有五六年没见。
现在,王禹用实际行动取代了他在花荣心中的地位。
两个年节,两个大麻烦,顺顺利利、痛痛快快地解决了。
这不是及时雨,那谁是及时雨?
「花都监,昨晚幸亏有你相助,这才保全了兵马。在下铭记於心,日後必有回报。」
秦明也不是不讲理的莽夫,他能坐稳统制之位,可不只是有一身不凡的武力值。
「不敢不敢,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虽然不知道昨晚秦明究竟经历了什麽,但花荣确定,自己那位兄弟绝对拿捏住了此人。
绝不只是请他上山喝一碗酒那麽简单。
几人各有心思,但有一件事那是一样的:昨晚一败,不能如实上报,得好好遮掩遮掩。
既然听到的是「猿臂寨好汉全夥在此」,那必然就是猿臂寨再度来犯。
「好啊!」
州府里,慕容彦达拍着大腿,抖着手里的捷报,大笑一阵,畅快道:「秦统制不愧是我麾下猛将,竟然又击退了那陈希真,该赏,该赏啊!」
混官场,就是要「欺上瞒下」,脸皮要厚,要能「颠倒黑白」,这官才能做得长久,才能进步。
花荣对秦明的操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示,大受震撼!
「花都监,你放心,我会向知府多多美言,这青州的门户可少不了都监来镇守啊!」
「你放心,这粮饷年内必然运到,分文不缺。我秦明说的,要是少了你的,我来补。」
见秦明拍着胸脯保证,花荣只能再度拱手一拜:「多谢统制。」
「此间事了,我等暂回益都,他日再会!」
目送秦明一行纵马离去,花荣转身望向扩充至八百人的寨兵,鸟枪换炮,简直就和做梦一般。
短短时间,他花荣就做上了八品官。
这是他努力半辈子都没成功的兵马都监。
在王禹反掌之间就得手了。
可做了官,花荣并没多少欢喜,望着那些一脸希冀的老夥计,花荣又愁了起来。
钱!钱!钱!
手下多了,每日一睁眼,就是要考虑八百人马的一日三餐,过年过节还要发放粮饷。
作为一个将军,花荣是合格的,可这後勤,真不是他能搞定的。
难道指望官府?
得了,还是指望我那兄弟吧!
花荣对官府已经彻底失望。
此刻,王禹正分配着一百三十七套甲,三个山头,不能厚此薄彼,只能均分了。
有了这些甲,兄弟们的战斗力直接翻倍。
清风山上,刘广已经被软禁了许多天,得知猿臂寨退去,他也只能认清现实。
这日,他正要向裴宣讨个差事来做,却被告知要离开青州了。
「花姐姐,我要走了。」
刘慧娘前来道别,他们姐妹相处融洽,关键是刘慧娘不争不抢,很是知书达理。
「妹妹要去哪?」
花宝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问道:「可是王禹哥哥也要走了?」
「嗯!我们准备去郓州。」
「我就知道,妹妹啊!姐姐真是舍不得你,要不,你留下来吧!」
留下来,我们公平竞争。
刘慧娘摇了摇头:「我去郓州有要事,万万不能留下的。」
「妹妹有什麽要事?可不要诓我。」
「造火炮!」
「造啥炮?」
「火炮,姐姐放过爆竹吧!就是那东西,放大几十倍,就能杀人了。」
「妹妹会这个?」
「等我造出了火铳,便送一支给姐姐防身。」
「我精通弓弩,哪要个爆竹防身。」
「不一样的,火铳威力惊人,不比虎骨狞弦弓威力差。」
「你又在诓我了,虎骨狞弦弓的威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慧娘没有反驳,只是腼腆地笑了笑:「那我们有缘再见。」
「你不回来了麽?」
「应该是不回来了,火统、火炮,可能需要我用一辈子去研究。人生苦短,不敢耽搁。姐姐,後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