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端坐高位的三长老缓缓睁眼。
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没有暴怒失控的癫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彻骨寒意。
他死死盯着萧若白,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死神,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传遍全场:
“你,叫萧若白?”
萧若白抬眸,坦然迎上三长老足以压垮普通修士的天王威压,不避不闪,轻声应答:
“正是。”
一句应答,平淡从容,没有半分怯弱。
三长老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惧,是恨到极致的克制。
他寄予厚望的两个孙儿,赵家新一代天骄,尽数葬送在这五人手中。
他执掌宗门后勤数十万年,手握全宗资源命脉,育有两大天君巅峰子嗣。
培植无数嫡系势力,权柄滔天,底蕴雄厚。
孙子赵乾更是人中龙凤,原本前途无量。
“好,很好。”
三长老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下一刻,他猛地从席位上站起,天王境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整片广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一步一步朝萧若白走来,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便龟裂一分,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你杀我孙儿赵坤、赵乾,屠玄武峰数百门人——”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整片广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萧若白的回答。
然而,萧若白没有跪下,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慌张的神色。
他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三长老,淡淡开口:
“赵坤设局夺我灵泉液在先,赵乾率上千人围杀我在后。
他们技不如人,死在我的戟下,我有何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哗然!
“这新人胆子也太大了!当着三长老的面还敢这么说话!”
“他刚才说什么?赵乾技不如人?那可是通天九重的玄武真传!”
“可他确实杀了赵乾……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管真假,当着三长老的面承认杀人,这就是在找死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无数弟子交头接耳,惊骇、疑惑、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
人群后方,柳清瑶静静站立,眸光复杂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亲眼见证了秘境中的一切,她知道萧若白说的是实话。
但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往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实力让真相站住脚。
她轻轻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高台上的父亲。
柳镇山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柳清瑶知道,父亲此刻一定也在权衡,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三长老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杀意暴涨到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杀意: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亲手为我孙儿讨回这笔血债!”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掌,朝着萧若白的头顶拍落!
天王境含怒出手,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通天三重,就是天君境也得当场殒命!
然而,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够了。”
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
柳镇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萧若白身前,抬手轻轻一拂,便将三长老那一掌化解于无形。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三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宗之主不容挑战的威严:
“三长老,本座说过,此事等会审之后再行处置。你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吗?”
三长老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柳镇山:
“宗主!此人亲口承认杀人,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审的?!”
“证据确凿?”
柳镇山淡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转过头,看向萧若白:
“萧若白,本座问你,赵坤设局夺你灵泉液,可有此事?”
“有。”
“赵乾率数百人围杀你们五人,可是事实?”
“是。”
“你们是被迫反击,还是主动追杀?”
“被迫反击。”
萧若白回答得毫不犹豫:
“赵乾下令围杀我等,我等若不反抗,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柳镇山听完,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广场上数万名刚从秘境中出来的各峰弟子,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本座问你们,萧若白所言,赵坤设局夺宝、赵乾率众围杀,可有虚言?”
广场上一片沉默。
那些亲眼目睹了秘境中一切的各峰弟子,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有人低下头去,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悄悄后退了一步。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萧若白说的,句句属实。
柳镇山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缓缓点头:
“无人反驳,便是默认。”
他转过身,看向三长老,声音朗朗:
“三长老,你也看到了。
数万弟子在场,无人指证萧若白虚言。
此事起因在玄武峰弟子赵坤、赵乾主动设局围杀,萧若白五人被迫反击,纯属自卫。
虽有伤亡,但罪不在彼。”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本座裁决,萧若白五人反击自卫,无罪!!”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随即,玄武峰阵营瞬间炸开了锅!
“无罪?!杀了我们数百人,就这么算了?!”
“就算赵乾师兄主动出手,他们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啊!那可是数百条人命!”
“最后赵乾师兄都求饶了,他还是下了死手!这也能算无罪?!”
“宗主这是明摆着包庇!”
人群中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玄武峰弟子个个双目赤红,恨意滔天。
但也有不少中立弟子暗自摇头,秘境之中生死自负,赵乾先动手杀人,被人反杀,能怪谁?
紫阳峰主目光微闪,心中暗道:宗主果然也看出了这五人的价值。
宁可得罪三长老,也要保下他们。
这份魄力,不愧是宗主。
三长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随即又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柳镇山,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阴冷,带着刻骨的嘲讽与怨毒:
“好,好得很。”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柳镇山,你一句无罪,就想抹平我孙儿的性命?
就想抹平玄武峰数百条人命?你这个宗主,就是这样主持公道的?”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所有长老、弟子,声音骤然拔高:
“天元宗立宗数万年,靠的是公正严明、赏罚分明!
今日宗主为包庇五个杀人凶手,不惜践踏宗律、寒了玄武峰上下数千弟子的心!
这样的宗主,还有何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雷霆:
“我提议——宗主退位,去做你的太上长老!宗门另选贤能,主持大局!”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