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攥紧字条,脚下的船啪的一声碎了。
他早有准备,丝毫没慌。
河水翻涌上来,托着他往上浮。
他缓缓穿过碎裂的空间,穿过灰白色的雾。
一片片像镜子碎片一样的光掠过他身边,带着细微的刺痛,像被纸片划了一下。
小白紧紧扒着他的肩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隧道穿越嗷呜——】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荡,像个小孩在玩过山车。
阳光刺进眼睛的时候,安洛落在了实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林子。
参天大树,树干粗得两三个人合抱不住,树冠密得把天遮了个严实。
抬头才能看到稀疏的阳光。
脚底下是没见过的蕨类植物,叶片肥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应该是到了深渊之森的深处。
安洛来不及仔细打量四周,急里忙慌地将衣领上别着的徽章收到空间纽扣里。
先前进入滕夏的领域,他通过外界着急的样子,判断出他们无法通过徽章看到画面。
而现在,他刚从领域里边出来,徽章可能恢复工作,而他不怎么方便给别人看到一些画面。
他将手里攥着的字条放进空间纽扣的储物小柜子里,正思索间,被他塞到兜里的铭文镯自己飞了出来。
安洛一愣,伸手去抓,手镯已经闪了一下,化作一抹光射向他的左手。
手腕上一凉,多了一道纹身似的纹路。
是个细长的横向图案,血管旁边,黑色线条勾勒出一个骷髅头剪影,周围是细长的剑尖。
看起来像一根绳子串起了骷髅和剑状的水晶,全是黑色的,绕了一整个手腕。
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名称:女神遗物-铭文镯
(封印解锁50%)已激活
当前状态:红色品级
效果:
1.初级能力:
力量增幅:当使用者情绪激动,或全力战斗时,可以轻微增幅异能效果。
深渊预警:当靠近浓郁的深渊力量时,手镯会进行示警。
2.中级能力:
化形:随机化成与佩戴者契合的形象
欺诈:
可利用手镯力量,将自身异能者等级伪装成更高一级,拥有伪装的气息和精神力,时限三天。
3.高级能力:
未解锁】
安洛感知着接收到的信息,心头猛地一震。
红品!铭文镯竟然升级成红品道具了。
百里浮生输给他的那枚惑光水晶也才是伪红品,而且那东西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这镯子还能继续升级,后面还有高级能力没解锁。
但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女神遗物是在经历大战后加上女神赋予力量才拥有的逆天能力,还是道具原本就很强?
夏雪切女神的天级实力,会不会也是通过铭文镯伪装出来的?
其实,她根本没到天级?
假设天级可以永生成神,夏雪切却只能不断轮回。
那是不是说明,她那个天级的级别,本来就是假的?
脑子有点乱。
安洛甩了甩头,暂时不想了。
藏月这时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红色长发,一身黑色皮衣,竟又换了身行头。
安洛瞥了他一眼。
在滕夏的领域里他没感觉到杀意,也没喊藏月,这人就一直没出来,现在倒自己冒头了。
安洛没急着跟他搭话,先低头看手环。
消息多得往下划了好几页。
老师的,伙伴们的,全在问他怎么样了。
安洛一个个回复。
【真没事,不用担心,你们加油猎杀魔兽,多卷卷其他队伍。】
回完私聊又切到班群,发了句:
【解除暂时安全状态,完全安全了,别吵。】
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陈岩磊刷了一排感叹号。
厄小七的私聊单独跳出来,是一篇长长的小作文,安洛粗略扫了一眼,少说有一百多字。
他一字一句看完。
“对不起,安洛,真的对不起。
你千万别出事。
我常常觉得我的异能和鹿青青很不一样。
出发的时候青青给大家看了运气,明明我们的运气都没有达到可以置换的地步。
可...我却能用异能看到叶有枝身上的厄运。
我想不明白。
我以为我能帮到大家的......
我厌恶自己的愚蠢和自私。
到了那个地步,我还在想要是你出事了我自己会多难过,可明明面临危险的是你......”
安洛看完,手指顿了一下,飞速回了一句:
【想啥呢?我还得感谢你帮了我!】
厄小七秒回:【?】
【等见面了细说。】
私聊里边大家也很快回了消息。
江雪凝发了个没事就好,沈铭最简短,就一个“嗯”字。
安洛做完这些才回神,一抬头就看到藏月在死死盯着他。
咦,盯了多久了?
小白说:
【安安,叫你三心二意,始乱终弃!】
??
这是什么?
安洛面对着藏月疑似幽怨的眼神,双手高举头顶:
“我报个平安,没错吧?”
在藏月紧盯着他的视线里,安洛又放下手低头回消息,眼睛紧盯着手环。
......
另一处。
陈岩磊小队。
陈岩磊收到安洛报平安的消息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树根上,长长吐了口气。
他是被用心险恶的沈铭力荐当队长的,还拉上了屠烈当队员。
结果,其他学院的人一听他说积分按人头平均分配,不是按贡献,呼啦一下全都跑了。
没人愿意跟他一队,最后就剩他们四个自己人。
叶沉舟和其他老师商量了下,干脆把陈岩磊小队设为试点,允许全学院组队,算是特例。
陈岩磊在安洛只有生命信号,没有任何消息的那段时间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头一回生出后悔的情绪,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自己都组了一个全员第一学院的队伍了,怎么不把安洛也拉进来?
虽然变数很多,虽然他当时根本没想过这个,但现在他就是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母鸡,窝里少了一只崽就坐立不安。
现在看到安洛回了消息,他才真正安心。
屠烈在旁边啃馒头,看他脸色缓过来,含糊不清地问: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