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455天，於承飞，死亡。
余东抱着於承飞的屍体痛哭不已。
他失去了一个师傅，也失去了一个朋友。
余东为於承飞举办葬礼，操持着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於承飞的儿子一样。
这个消息传到前线，无数士兵们悲痛不已，申请要送他们的教练最後一程。
赵有才暂停作战计划，带着大部队返回燕海市，一起参加於承飞的葬礼。
赵有才看到余东後，和他拥抱了一下。
「东子，於大爷他...唉！这个逼世界为什麽要搞於大爷这样的好人啊！那些怪物还在外面潇洒，真踏马的操蛋！」
言一凯给於承飞献花之後抹着鼻子说道：「於大爷他...是个好老师，好教练，比我爸妈教我的都多。」
赵文杰也叹了口气：「世事难料，於大爷就这麽走了，感觉於大爷总是在我们身边笑呵呵的...他也没跟别人生过气，说什麽都能理解，功夫又好，嫉恶如仇...我感觉没人能比得上於大爷的人品。」
乔运良也是唏嘘不已。
「於教练给我们士兵补上了冷兵器这一课，我们的部队受益无穷...没想到他就这麽走了，唉。」
余东站在葬礼上，看着人来人往，大家对於承飞那种惋惜和遗憾的感情都是真挚的。
余东想起来过往种种...
於承飞几乎是一个没有敌人的人，人人都喜欢他。
尽管资历很深，武功很高，尤其是当了这麽多年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也遍布各地，但他身上没有那种老登味...
於承飞很少教育人，很喜欢认可别人和夸奖别人。
哪怕是他有别的意见，也会先对你的意见说一句确实...」
余东意识到，能理解别人...可能是大家都喜欢於教练的原因。
而这个和善又坚硬的老师...离开了他。
余东的心里少了一块，就如同老黄和张威死亡的那天一样..
他的血液也更加冰冷。
此时，孟冬晴走到余东身边。
「根据这些天的检验，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明天来研究所，我会详细告诉你所有的情况。」
葬礼结束後，赵有才和部队士兵们也连夜赶回了前线。
燕海市生物医药研究所。
隔着玻璃窗，孟冬晴指着四个实验体。
「经过我们一个月的实验和检测，联手医院多位心血管医生，从他们的血液样本之中提取了不同的细胞，观察到了一些和正常人类不一样的现象...你知道海弗里克极限」吗？」
「额？这是什麽？」
津门市茂业街道，赵有才指着前面一栋商业大楼。
「这是一栋电子科技大厦，里面有很多机房，大量的电子元件，都是我们的无人机工厂需要的，尽量不要损毁，把丧屍引出来打。」
孟冬晴指着显示器上播放的显微镜下细胞分裂的微观视频。
「我们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是有【生命倒计时】的，海弗里克极限」说的是正常体细胞在衰老前，所能进行分裂的次数上限，大约是40~60次，一旦达到这个极限，细胞就会停止分裂，进入衰老状态。
而我们的身体会不断清理衰老的细胞，然後由我们体内的干细胞进行分裂，来补充那些衰老後被清理的细胞，我们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修复，这个过程会稳定运行数十年，直到人体衰老，干细胞逐渐失去分裂能力，人体会不可抑制地走向衰老，最终...死亡。」
余东若有所思：「我能理解，所以呢？」
赵有才指着楼里冲出来的少量丧屍和其种类，对危险性做出了判断。
「数量不超过300只，无辐射丧屍，威胁性较低，点射後肉搏清理。」
步枪哒哒哒响了起来，丧屍们不断倒下，士兵们笑着一个个清理，跑到身边的直接一矛戳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的顺畅，动作就像是开了二倍速一样。
孟冬晴把视频加速，里面的细胞快速分裂...
「我们打了疫苗的免疫者士兵代谢能力增强了三倍，受伤恢复很快，精力恢复也快，全身生长出大量肌肉，骨密度增加，内脏为了适应变化也开始疯狂生长，这让他们的细胞分裂速度极快，这个过程在燃烧他们的干细胞，快速消耗掉这具身体剩余的修复能力。
这是我们做了多组染色体的测验後分析得到了结果，他们四个人就这一个月的细胞分裂速度，是普通人的5~8倍，一个细胞从出生到衰老凋零，比普通人快很多，所以免疫者的状态能一直维持非常高的水平，因为他们全身都在进行快速的叠代。
而这，只是他们四个维持较低的运动，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动的情况下，假如进行大量的：运动...」
免疫者士兵们快速冲锋，和丧屍角力击杀，在战场上宛如一支极速版的小队，变异丧屍的速度都没他们快。
「受伤...」
噗嗤！
一只攀爬丧屍一跃而起，利爪抓到士兵的後背，撕开了他的装备，留下深深的血痕，鲜血染湿了他的战斗服。
士兵怒吼一声，一个翻滚，回头一矛戳死了攀爬丧屍，然後站起来随手擦了擦伤口，继续作战，他背後的伤口也在快速结痂，血液渐渐凝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凶猛的战斗力！
「进食...」
士兵一矛戳死身後一个偷袭的丧屍，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从包里摸出来一管营养膏，大口吞了下去，大量的高能量压缩食物在体内快速消化，他的体力也在快速恢复，很快又全身充满了力气。
「熬夜...」
在清理完整栋楼之後，天已经黑了，赵有才带领部队退出津门市，返回紮营地，吃饱饭後，士兵们大声欢笑着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还聚在一起玩了会简单的牌类游戏，在晚上11点才整体休息。
凌晨4点，所有士兵精神抖擞地报数、晨练，再次冲向津门市战场。
「那麽会加速细胞分裂的过程，速度达到普通人10~16倍，这会很快消耗掉他们身体内的干细胞存储，加速衰老。
而老年人...於细胞的存储本来就是很低的，尤其是常年练武受伤的人，实际上体内已经匮乏了，在这样加速消耗下，会极快进入衰弱期，从而引发全身器官的衰竭，无药可救。」
孟冬晴说完後，余东仿佛看到了於承飞在前线奋力拼搏的每一刻。
於承飞不止是教练，还是队长，训练完士兵自己出任务，兢兢业业全力以赴..
这让他的身体早早就扛不住了。
「宋锦川...也是这麽死的吗？」
「我们推测是这样的...内脏衰老後，不能及时自我修复的话，会引发各种疾病，心脏病只是其中死亡最快的。」
余东已经明白了孟冬晴说的这些内容，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理论，难道在打疫苗之前...不知道吗？」
「我们知道...」孟冬晴扶了扶黑框眼镜：「但用药都会有副作用，我们喝下的每粒药品、打下的每针疫苗，都会一定程度上损伤身体，只不过相较於病毒和其他威胁，这些副作用都是微不足道的，身体也会慢慢修复。
余东，我们人类的身躯很神奇，能自然修复绝大部分的伤害，而丧屍病毒更是让丧屍以摄取一种我们观测不到的能量来维持生命修复创伤。
我们的一代疫苗能带来身高增长和肌肉合成，改造人的身体，这个过程也会增加干细胞的数量，人体本该调整到适合当下状态的情况，可...情况比我们想的糟糕，免疫者在表象一切都维持正常的情况下，在快速燃烧着干细胞。
从理论上来说，哪怕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也只是活不到生理极限罢了，比如极限能活120岁，在40岁就开始衰老，之後退役养伤，延缓衰老。
只是现在免疫者的身体正在以远超正常速度的情况消耗他们的细胞，也就是...寿命。」
听到这里，余东脸色微微发白：「孟教授，我们能活多久？」
孟冬晴似乎想到了余东会问这个问题，拿出一张画好的曲线图。
「这是我昨天根据所有的实验结果和推论做的一个大致的寿命推算...横轴是【综合运动量】，纵轴是【预期寿命】。」
「综合运动量越多、岁数越大，预期寿命越短。」
「趋势是这样，但整体的寿命公式我们缺乏足够的数据，无法算出来，还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知道。」
岁数越大、打的越卖力的免疫者，会越短命。
於承飞和宋锦川两人，全中。
孟冬晴给出的结论，让余东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发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意味着，外面那些士兵...正在燃烧着寿命作战，并且越卖力越短命。
余东意识到...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将会对如今的军管会造成无与伦比的冲击。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消息。
余东看向孟冬晴：「孟教授，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
姬洛缓缓从後面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消瘦，没有免疫者庞大的肌肉块，整个人看起来乾乾净净。
余东转过身去，俯视着姬洛，但姬洛的微微抬头面色平静。
姬洛，没有打疫苗。
两人对视着，这一刻什麽语言都没有，但余东感觉到自己和姬洛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会因为身体细胞的快速分裂而早早死亡，而姬洛...可以一直普通的活下去。
生和死的差距，就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那股自从枪击案後逐渐远离的死亡感觉...再次笼罩而来。
同时，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姬洛怎麽没打疫苗？
嘶~~~
呼~~~
余东深呼吸了两次，强行把脑子里把一些不好的联想甩出去。
因为这是不理智的。
姬洛的工作不需要打疫苗，而且姬洛一开始也没让他们任何人打过，如果不是他中枪生死一线，姬洛也不会给他用疫苗救命。
如果不打疫苗，他早死了。
疫苗无论会带来怎麽样的後果，他都是延命了..
渐渐的，余东冷静下来。
「唉...」姬洛此时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以为起码平定了末世以後才会到这一步。」
「姬律师，你早就知道了吗？」
「呵呵~余东，你不知道吗？」
余东皱着眉头：「我怎麽知道？」
「因为你是优等生...想一想...我们做的工作不就是在燃烧这一代人照亮未来吗？」
姬洛盯着余东的眼睛，余东猛然间...仿佛看到了过去。
姬洛慢慢走过来：「沉重的工作总会带来代价...但为了拯救世界，付出代价是应该的，不能因为有代价，就不去解决问题了。」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没有付出代价吗？」
「只是疫苗的代价...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姬洛脸上罕见的有了一丝悲悯，不知道是悲悯所有注射过疫苗的士兵，还是在悲悯这个时代。
余东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是啊...他想不到吗？
这些换来极致力量来清理丧屍的士兵...难道就不会承受代价吗？
不说还在奋战的士兵，那些已经死亡的士兵已经占满了一个陵园了。
他看得到，但他认为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这一刻，余东想到了当初胡屹上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来燕海市的时候，他说起了1~4号疫苗，都有显着且巨大的副作用。
余东一直跟胡屹在说他们这支疫苗不一样，副作用是可以接受的。
实际上...只是因为时间还没到，副租用还没显示出来。
而他在没有显示副作用的时候，给4000士兵注射了疫苗。
他的自大和急功近利，送这4000士兵走上了死亡倒计时...把他们做成了燃料，照耀起了燕海市和驻跸市的安宁和繁荣。
余东仿佛有一口气堵住，压得他胸口发闷。
啪啪~
姬洛用力拍了拍余东的肩膀。
「事已至此，不要想这麽多没用的，尽力做好我们该做的一切吧...你不要害怕，我会永远陪你一起应对的，无论这一世还是...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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