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成绩那天凌晨，除了奶奶，林家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林夫人从晚上十点开始就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问管家汤熬好了没有，一会儿又问水果准备好了没有。
林父被她晃得眼晕，干脆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拉着她一起去了二楼的书房找两个孩子聊聊天。
零点一过，南霁和芷雾各自坐在一台电脑前，页面已经提前打开，刷新后直接登录查询。
林夫人站在南霁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林父倒是比她镇定一些，但端着茶杯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南霁面前的电脑页面加载了几秒，成绩跳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这个分数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夫人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林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南霁的肩膀。
另一边，芷雾正用准考证挡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一点一点地往后挪，紧张兮兮地盯着屏幕上的加载圈。
南霁转过头，看到她这副样子，也顾不上自己的成绩了，目光紧紧地锁在她那边的屏幕上。
数字一点点露出来，看到总分芷雾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发出一声欢呼，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激动地蹦蹦跳跳：“我就说我是天才！！！”
她转身一把抱住南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南霁！我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了！”
南霁被她扑得后仰，连忙伸手稳住她的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偏过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她的分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个分数，比她平时模拟考的最高分还要高出不少。
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林夫人此刻也不用再捂着自己的嘴了，愉悦的笑声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走上前，一把将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笑意：“太好了！你们两个都考得这么好，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林父掏出手机，对着两台电脑屏幕拍了照片，把重要信息仔细遮挡好，然后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很快就叮叮当当的传来消息提醒的声音。
林夫人看到丈夫发了朋友圈，也连忙掏出手机，紧跟其后发了一条，配图比林父多了两张，还特意@了几个关系好的姐妹。
发完朋友圈之后，林家夫妻后知后觉的困意才涌上来。
林夫人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满足和欣慰：“好了好了，妈妈和爸爸要回去睡觉了。你们两个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南霁点了点头。
“阿姨晚安！”芷雾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等书房的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芷雾立刻收起那副乖巧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得意洋洋地看着南霁：“怎么样？我就说吧，你们人类的知识根本难不倒我这种高等级的系统。我只亲自学了一年，就跟你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事实证明，我就是比你聪明。”
南霁看着她那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应道：“对，芷雾最聪明了。”
芷雾听到他这么干脆地承认，反而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她转身跑到电脑前，对着两人的成绩界面一顿猛拍。
发完之后，她又点开赵玥的聊天框，把自己的成绩发了过去，附上一句：“班长班长！我的成绩！”
消息刚发出去，赵玥的回复就过来了：“恭喜。”
紧接着，一张成绩界面的截图也发了过来。
芷雾点开一看，赵玥的成绩和南霁一样被屏蔽了。
她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字，“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赵玥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九月见。”
芷雾抱着手机，和赵玥有来有回地聊了好一会儿，聊到兴起时还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南霁站在一旁，本来还在酝酿着要怎么开口说那件事，结果看到她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那股酸意怎么都压不住了。
他走过去，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芷雾正聊到兴头上，手机突然被抽走，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对上了南霁的视线。
他的眼神温柔浅浅，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芷雾没由来的，竟然觉得有些紧张，立刻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芷雾。”南霁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得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深思熟虑，“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说完，他就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盯着对面的少女。
芷雾的脸颊已经开始慢慢变成粉色，但她非要硬撑着一副“我很淡定”的样子。
抬眼看着南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故作平静：“我愿意呀，这不是废话吗。。”
南霁听到她的回答，眼底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住，立刻上前一步，紧紧地环抱住了芷雾，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芷雾，我的芷雾……”
芷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
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安静地感受着他此刻的心情。
他后来说了很多，有些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但芷雾都听得明白。
— —
曲皎月在高考结束之后根本来不及松口气，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了一份工作。
她在工业园里的一家电子厂找到了活儿，流水线作业，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累是累了点，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工厂管吃管住，工资按日结算，干多少活拿多少钱，不干就没有。
曲皎月蜷腿坐在昏暗的员工宿舍里，身边是六张铁架床，住了八个人。
耳边全是同事们的呼吸声，偶尔还有打呼噜的声音和含含糊糊的说梦话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气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