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陆父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陆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取消婚约？陆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曌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因为母亲的怒气而动摇分毫，“我考虑得很清楚。我不喜欢褚慕雪，也不想和她结婚。”
“胡闹！”陆母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震得茶几上的果盘都轻轻一跳，“订婚宴都办了，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见证了！你现在说不喜欢？不想结婚？陆曌，婚姻不是儿戏！这关系到两家的声誉、关系到后续的合作！”
“你让慕雪怎么办？让褚家的脸往哪儿搁？你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吵架了？吵架了可以沟通，可以解决，怎么能动不动就说取消婚约？”
“不是吵架。”陆曌打断母亲的话，目光坦诚地看着他们，“订婚之前，我对她无感，但基于两家利益，我认为可以接受这场联姻。但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我发现，我对她不仅仅是无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个：“是反感。”
“反感？”陆母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慕雪那孩子，漂亮，懂事，家世也好，哪里让你反感了？”
陆曌没有解释具体细节，感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解释不清楚。
这些属于个人感受的、细碎的理由，在家族利益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态度坚决。
“感觉是主观的，无法强求。我试过接受，但做不到。”他看向父母，“继续这段婚姻，对我，对她，对两个家庭，都不会是好事。与其将来怨偶相对，不如趁早结束，将损失降到最低。”
陆父瞪着他，“你说得轻巧！损失？你知道取消婚约的损失有多大吗？陆氏和褚家正在谈的南城项目怎么办？外界会怎么看我们陆家？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所以，我会负责弥补。”陆曌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说道，“取消婚约的主动权，可以交给褚家。由他们对外公布，理由可以由他们来定。只要不涉及捏造事实、损害陆氏核心利益，任何理由，我都可以接受。所有的舆论压力和指责，我来承担。”
“而且对褚家的补偿，除了之前订婚时约定的资源互换照常进行之外，我愿意在现有合作基础上，让出南城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点。同时，我创建的公司未来三年内，在海市的新项目，只要褚家有能力承接，优先考虑与褚家合作。”
“还有对褚慕雪个人的补偿，我会找律师和她亲自对接。”
他每说一条，陆父陆母的脸色就变幻一分。
等到他说完，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曌提出的补偿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尤其是让出南城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利润，还有对褚慕雪暂时还不明确的个人补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补偿”的范畴，几乎是在用真金白银，买一个退婚的自由。
而且，他将退婚的主动权和对外的“罪名”都交给了褚家，最大限度保全了褚家的颜面。
只要褚家不傻，就应该知道，拿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比硬绑着一个心不在焉的陆曌，要划算得多。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今天回来，本来也不是商量，是通知。
“小曌，”陆母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让儿子如此决绝的理由。
陆曌沉默了一下。
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一张脸。
但他很快将那画面压了下去。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语气肯定。
这个回答，让陆父陆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没有喜欢别人，却宁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退婚……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你真的想好了？”陆父最后问了一次。
“想好了。”陆曌点头，目光坚定，“所有补偿条款，我会让法务拟出正式协议。只要褚家同意，随时可以签字。”
陆母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靠进沙发里。
陆父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你先上去休息吧。这件事……让我和你妈再想想。”
“好。”陆曌站起身，对着父母微微颔首，“爸，妈，早点休息。”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陆父陆母，相对无言。
许久陆母才叹了口气，和丈夫说：“他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这事太不占理。”
陆父拍拍妻子的手，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刚才他都说了没有。”
“他说你就信？反正这事我不会出面和褚家人去说的，这不是找骂吗？”陆母睨了陆父一眼。
“我也不去，让陆曌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