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天花板上巨型水晶吊灯璀璨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是某种昂贵又疏离的木质调。
前台站着几位穿着得体套裙、妆容精致的女孩，正微笑着接待来访者。
芷雾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前台走去。
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最快见到陆曌。
然而，她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离她最近的那个前台小姐姐眼睛一亮。
“褚小姐！”小姐姐声音清脆，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仿佛等候多时，“您来了！这边请！”
芷雾：“……？”
她脚步顿住，有点懵。
小姐姐已经迅速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动作优雅又不失迅捷，同时飞快地给旁边的同事递了个眼色。
那位同事心领神会，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内部通讯器上快速按了几下。
“褚小姐，这边休息区请坐。”小姐姐走到芷雾身边，笑容可掬地引着她往旁边宽敞舒适的休息区走，“天气热，您从学校过来辛苦了。先坐下喝点东西，凉快一下。”
芷雾被她这过分热情又异常熟练的架势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被带着走，嘴里下意识地解释：“那个……我不是来谈业务的，我是想见陆总，但是我没有预约……”
“知道的知道的。”小姐姐笑容不变，语气轻快，“您先坐，没事的。”
休息区的沙发柔软宽大，茶几上摆着新鲜的花卉和当期的财经杂志。小姐姐安顿芷雾坐下，转身就去旁边的饮品区，不一会儿就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碟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焦糖布丁，轻轻放在她面前。
“褚小姐，请用。”
“谢谢……”芷雾看着眼前的红茶和布丁，又看看站在旁边笑意盈盈、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小姐姐。
她尴尬地端起红茶，小小抿了一口。
小姐姐就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她，又能随时注意到她的需求。
姿态恭敬，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微妙兴奋。
芷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茶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我没有预约，见陆总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还是……”
“方便的，方便的。”小姐姐立刻接话，笑容无懈可击，“您稍等一会儿就好。孙秘书已经知道您来了，他马上下来接您。”
孙秘书？陆曌的秘书？
就在这时，陆曌的专属电梯“叮”一声轻响，梯门滑开。
一个穿着合身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男人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目光快速扫过大堂。
下一秒，他的视线定格在休息区，精准地落在了芷雾身上。
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走了过来。
“褚小姐，您好。”
他在芷雾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声音平稳清晰，“我是陆总的秘书。陆总目前正在开会，大约还需要十五分钟左右。他吩咐我先带您去他的办公室稍作休息，他会议一结束就立刻过来。让您久等，实在抱歉。”
芷雾：“……？”
“褚小姐，这边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电梯在这边。陆总特意嘱咐，为您准备了果汁和点心。会议室就在办公室隔壁，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芷雾坐在沙发上，感受到旁边前台小姐姐悄悄投来的、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怒气冲冲跑来，可能是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简直是自投罗网。
咬了咬下唇，还是站起身，语气冷硬：“走吧。”
“好的，褚小姐，请跟我来。”
电梯直达顶层。
梯门打开，外面是另一番景象。
秘书将芷雾带到一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前，轻轻推开。
“褚小姐，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芷雾迈步走进去，她对这里并不陌生。
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一杯颜色漂亮的鲜榨果汁，和一碟点缀着薄荷叶、摆盘精致的葡萄味慕斯蛋糕。
办公室里只剩下芷雾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更短，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芷雾立刻抬眼看去。
陆曌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刚从会议室出来，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正装，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同色系的西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但当他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芷雾身上时，那丝冷肃似乎淡了些。
反手关上了门。
“等很久了？”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办公桌后，将文件夹放下，然后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
“陆曌，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曌面对着她，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在会议室里的压迫感。
“什么什么意思？”
“装傻？”芷雾气笑了，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陆氏集团的实习！你让人力资源部给我打电话，又让学校给我施压，强制我必须去参加你们的面试！陆大总裁，您怎么还有空关心我一个学生暑假去哪实习这种小事？”
陆曌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瞪圆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你在学校的表现很优秀，GPA3.9，专业第二，全国商业案例大赛二等奖。”他陈述事实，语气客观得像在做项目评估，“陆氏需要吸纳真正有潜力的人才。这很正常。”
芷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陆氏每年收到成千上万份简历，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怎么不见陆总您一个个亲自过问，强制安排？”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仰着脸，毫不退缩地盯着他的眼睛。
陆曌没说话。
她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因为激动而轻轻颤动，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清香。
“说话啊！”芷雾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却不回答，心头火更盛。
陆曌微微直起身，不再是完全倚靠桌沿的姿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本就挺拔的身形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你觉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平静，“我是在给你找不痛快？”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