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被他问得一愣。
周瑾戈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你阴阳怪气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提的，问我答不答应，我答应了，你又这个表情。那你到底想怎样嘛？”
“我想怎样？”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胸膛和床头之间。
“我想你跟我说，你不想离婚。一个亿和十套房，在你心里，我连这点钱和房子都比不上？”
沈星遥被他这个近距离的压迫感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她往后缩了缩。
“那是你自己提的条件……”
“我提了条件你就答应？你以前不是挺能跟我犟嘴的吗？怎么一到这种事上，你答应得比谁都快？”
“那你让我怎么办？哭着喊着说不要？说周瑾戈我不离婚？我不要一个亿也不要十套房，我就要你？你觉得这像我说的话吗？”
“……不像。”
“那不就得了。”
周瑾戈捏住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掐。
“沈星遥，你就这么贪财？就没想过和我一直在一起？不止这些？”
“唔……那还是算了。我又不喜欢你。”
周瑾戈的脸彻底黑了。
“那你最好一直保持着这种心思，要不然，小心三百个用完你再爱上我。”
沈星遥一听，立马信誓旦旦地开口：
“你放心！！三百个按你昨天晚上那个持久度来说，应该要一个多月吧？一个月而已我怎么看你爱上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陈述事实而已。”
沈星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啧了一声：“平均下来一天六七个，我万一受不了……”
“昨天晚上你明明很享受。”
“周瑾戈你再说一句我今晚就回我自己屋睡！”
周瑾戈识相地闭嘴了。
沈星遥心里却突然咯噔了一下。
一个月……按原著小说里的时间线，那不是他那个白月光宋见薇回国的日子吗？
怪不得！
怪不得他忽然提什么三百个用完就离婚，什么给一个亿十套房，原来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呢！
等宋见薇一回来，他正好顺水推舟跟她离了，迎娶白月光，走上人生巅峰。
好一个周瑾戈！算盘打得她在卧室都能听见响！
周瑾戈不知道她脑子里在转什么弯。
“既然如此，那今晚来？”
“可以。”
沈星遥这次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伸手拍了拍他胸口。
“你挑个味道，今晚试试。你选，我随意。”
周瑾戈挑了挑眉，挑了个蓝色盒子，超薄。
“这个。”
“行，就这个。”
沈星遥把蓝色盒子从他手里抽走，然后塞进床头柜抽屉里。
“晚上再说，现在别烦我，我要睡午觉。”
“一起？”
“周瑾戈你精力这么旺盛，中午还需要睡觉的？”
“不睡，陪你。”
沈星遥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到两分钟，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块，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沈星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狗男人，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等着吧，等宋见薇回来，有你哭的时候。
周瑾戈没睡。
他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臂还环在她腰间，视线落在她后颈那一小片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上。
很白，白得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几枚深色的吻痕从衣领边缘蔓延出来，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他眸色一点点沉下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杨枝甘露的样子，杏眼弯弯的，笑得又娇又坏，跟他犟嘴的时候理直气壮，被他亲狠了的时候又红着眼尾小声呜咽。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装的，或者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才会一夜之间从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沈星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他试过了。
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
跟他在床上做了几次，她会在情动时搂着他脖子喊他名字，会在他故意放慢动作的时候不满地哼唧，会在他发狠时咬他肩膀骂他混蛋。
可下了床，她翻脸不认人，该吃吃该喝喝，刷他的卡买包买鞋买珠宝，眼睛都不眨一下。
除了在床上，她对他没有一丁点留恋。
周瑾戈手臂收紧了半寸，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三百个套子，我能缠你一个月。记住的手指怎么摸你，记住我的嘴唇怎么亲你。”
“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等你以后抱着那一个亿和十套房，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我。”
一个月，三百个。
他有一整个月的时间，让她彻底记住他的形状。
沈星遥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梦见自己抱着一摞房产证坐在一座金山上面，正美滋滋地数钱呢，金山突然动了，低头一看，周瑾戈的脸从金子底下冒出来，张嘴就咬了她一口。
她吓得一个激灵醒了，睁眼正对上周瑾戈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还没睡，单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豹子。
“……你干嘛？吓死我了。”
“做噩梦了？”
“梦见你变成一座金山咬我。”
周瑾戈嘴角抽了一下，“……你连做梦都想着钱？”
沈星遥推开他的脸，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睡了将近两个钟头，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
周瑾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黑西裤，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中午那个拎着一袋子套子跟她说“试试”的流氓样。
“你要出去？”
“嗯，公司有个临时会议，我过去一趟。”
“哦。”
“你起来活动活动，别睡一天。”
“你管我？”
周瑾戈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星遥还没来得及躲，他已经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
“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沈星遥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皱了皱鼻子。
“……装什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