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将灵力渡得更深了些，将那些灵力一一分开，安抚，梳理。
沈星遥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她的眉头舒展开，脸颊上那两坨不正常的红晕也退了下去。
沈砚辞确认所有灵果的灵气都已经被安抚妥当，才收回了手掌。
手刚放下那刻，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收了回去，缠在他腰上的狐狸尾巴也没了。
少女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长发散落在肩头，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从雪白褪成了浅浅的银灰色。
她的兽形，又淡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清心诀。
念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怀里的人又动了。
大概是嫌被子太热了，一脚把被子蹬到了床尾，整个人翻过来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
沈砚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洞壁，面无表情地继续念清心诀。
第四十二遍的时候，她开始说梦话。
“师尊……”
“烧鸡……我想吃烧鸡……”
沈砚辞：“……”
他慢慢把头靠回枕上，阖上眼。
明天，她又该闹他了。
耳朵没了尾巴没了，她大概会高兴得跳起来。
然后她会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完全变成人，头发还是银灰色的，耳朵虽然收进去了但灵力一弱就会再冒出来。
她会耷拉着脸来找他，钻进他怀里不肯出来，尾巴又会长出来缠住他的腰，用那种又软又黏的声音喊他“师尊”。
他会在她看过来之前，把嘴角压平。
＊
“师尊！”
她喊了一声，睁眼一看沈砚辞不在。
空气中确实飘着灵果粥的味道。
沈星遥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失望地耷拉着脑袋，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头顶。
耳朵呢？
她又摸了摸。
头顶光溜溜的，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不见了！
沈星遥愣了半秒，猛地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角落那面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际，衬得一张小脸白得几乎透明。
头顶没有耳朵了，只有几缕碎发被睡得翘起来，乖乖巧巧地贴在额前。
沈星遥不敢相信地左右转了转头，又伸手在头顶上拍了拍。
真的没了！
“啊啊啊啊啊！”
她欢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扯过沈砚辞挂在衣架上的外袍往身上一裹，赤着脚就冲出了洞府。
果园边的灶台前，沈砚辞正在盛粥。
灶膛里的灵火还没熄，映得他半边脸蒙上一层暖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日里那般清冷淡漠。
沈星遥把脸凑到他跟前，“师尊你看！”
她仰着脸，把额头、鬓角、头顶一一展示给他看，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
“耳朵没了！没了！师尊你快看！”
沈砚辞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着眼前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小姑娘。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唇角的弧度弯得几乎要咧到耳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鲜活灵动的喜悦。
他的目光从她光溜溜的头顶移到她银灰色的长发上，声音淡淡的：“嗯，看到了。先把粥喝了。”
“就这？”
沈星遥不满意他的反应，踮起脚尖把脸凑得更近。
“师尊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这可是天大的进步！这说明我离变成完整的人又近了一大步！”
“嗯，是进步。”
“那你还这么淡定？”
沈星遥鼓了鼓腮帮子，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了拽自己的银灰色长发，歪着头看他。
“师尊，我的头发颜色是不是浅了一点？之前是白色的，现在好像是银灰色了。”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拽着发梢的手指上，“淡了。”
“那是不是快要变成黑色了？”
“嗯。”
“太好啦！”
沈星遥开心得尾巴差点又要翘起来，一摸身后才发现尾巴也没了，更是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
转完圈她又凑回沈砚辞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手揪住他的袖口。
“师尊，那既然我进步这么大，今天能不能有点奖励呀？”
沈砚辞垂眸看着被她揪住的袖口。
小狐狸想干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你想吃什么？”
“烧鸡！”
沈星遥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要求好像有点过分，赶紧往回找补，“或者烤鱼也行！要不……红烧肉？酱肘子？糖醋排骨？我都行我不挑的！”
沈砚辞：“…………”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将粥碗往前递了递：“喝粥。”
“师尊！”
沈星遥急了，两只手一起抓住他的袖子，拽着他晃来晃去，“你看我都这么努力修炼了，耳朵都没了尾巴也没了，你就不能奖励我一点点肉吗？就一点点，一小口就行，我尝尝味道。”
“不能。”
“师尊～～～”
她的尾音拖得又长又软，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她晃动的动作在肩头滑来滑去。
沈砚辞移开视线，“你现在尚未完全化形，凡尘浊气会对你的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待你完全化成人形，为师带你去山下最好的酒楼，你想吃什么点什么。”
沈星遥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真的？”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师尊你可不能反悔！”
沈星遥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端过粥碗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埋头喝了两口粥，忽然抬起头，眯着眼看向沈砚辞。
沈砚辞被她看得微微蹙眉：“怎么？”
“师尊，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呀？”
沈砚辞的手微微一顿。
沈星遥咬着勺子，歪着头看他，长发从肩侧滑落，衬得她那双狐狸眼愈发的勾人。
“又是给我建灶台，又是给我种这么多灵果，连睡觉都让我在你怀里蹭灵力……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当坐骑啊？”
沈砚辞：“…………”
见他没说话，沈星遥的心咯噔一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真的要让她当坐骑？
清风派最年轻的尊上，仙门百家的白月光，化神期的大佬，每天骑着一条毛茸茸的白狐狸满天飞？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