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铺在地上。
她把被子叠成厚厚一层垫在身下,又找了个枕头拍松了放在一头,又在上面铺了层床单,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只叠好的窝。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抱着膝盖坐上去试了试,虽然比不上床,但在末世里这已经是五星级待遇了。
“你干嘛?”
沈灼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沈星遥抬头,看见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枕在脑后,正皱着眉看她。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铺床啊,”沈星遥拍了拍地上的被子,“今晚我睡这儿。”
沈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地上凉。”
“不凉,垫了这么厚呢。”
“有风。”
“我把被子裹紧点就行啦。”
沈灼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星遥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让她上床睡。
但男女有别这四个字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两个人中间。
他们是邻居,是末世里暂时搭伙的同伴,仅此而已。
她睡他的床算怎么回事。
沈灼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睡地上。”
“不行!”
沈星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你家,你本来就该睡床。我一个蹭吃蹭喝蹭住的,哪有让主人睡地板的道理?”
“你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
沈星遥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整个人缩成一只茧,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在外面眨巴。
“女的又不是瓷做的,摔不碎。我就睡这儿,挺好的,真的。”
沈灼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地板上,刚好照亮沈星遥裹成茧的那一团。
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丧尸偶尔叫两声,但比前两晚稀疏了很多,像是那些东西也在慢慢习惯这个人类的体温不再能引诱它们发疯。
沈星遥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
地板确实有点硬,但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至少是干净的,安全的,没有丧尸会从黑暗里扑出来咬她的脸。
她翻了个身,面朝床的方向。
沈灼背对着她,月光勾勒出他肩膀的轮廓,宽而平,像一道沉默的山脊。呼吸声很轻很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沈星遥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夜深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沈星遥的脚边爬到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上爬到沈灼的枕头边。
沈灼没有睡着。
他侧躺着,面朝床的外侧,眼睛睁着,盯着地板上的那一小团影子。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像小动物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