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人早早动身,魏家的人早早就起来忙活做饭。
端上来了热腾腾的大馒头,配着粥和小菜吃,虽说简单,但也开胃。
但沈肆坐在桌边,几乎不动筷,孙大娘看着有点手足无措的。
季含漪知道,沈肆在这里的这两日都没怎么吃,虽说他没说,但季含漪知道,这里茶碗沈肆不会用,筷子和碗也要用新的,一日三餐都只简单吃几口就罢了,沈肆对于吃食一向挑剔,季含漪让孙大娘也来一起吃,先不用理会沈肆。
因为不熟悉沈肆口味的,就算是天香楼的厨子来,也不一定能够做得沈肆满意。
其实这黄米粥很好吃,季含漪让沈肆尝一尝,沈肆看着季含漪,虽说穿着娇娘有些灰扑扑的衣裳,娇娘身形比季含漪胖一些,所以衣裳稍稍有些松垮,但也能看过去,且将季含漪衬的脸庞更素净素白了些。
坐在小矮凳上,端着碗,眼睛看着他,热气熏的她脸庞有些红润,气色好似好了一些。
宜姐儿坐在他怀里,手里也拿着一个大白馒头啃,他低头为宜姐儿擦擦嘴,恍然有股烟火气,便也端了粥来吃了一口。
吃罢用粗茶净口,沈肆抱着宜姐儿站在外头吩咐手下,季含漪在屋内让娇娘给自己随意梳个发式就是。
娇娘握着那一头长发,沉甸甸的如瀑布,又滑又软,这一头长发不管梳什么样式都是好看的。
她道:"夫人真真好福气,您家大人一早上起来就抱着孩子哄了,倒是少有的有耐心。"
“我家那个,几乎都没抱过孩子。”
季含漪想着,沈肆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好,沈肆性情沉稳,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周全细致,宜姐儿闹腾也好脾气没有凶过。
虽说外头的人都觉得沈肆冷淡高不可攀,但在季含漪这里,沈肆脾气是极好的了。
“再有,您家大人也被毒虫咬了,本来应该身上不舒服的,我却没听他说过一句,全在照顾您。”
季含漪怔了一瞬。
娇娘说的没错,她自己也最能体会到被毒虫咬后身上的疼。
就算已经吃了两天的药,季含漪现在身上也是有点疼的。
其实她也知道沈肆被咬了,但沈肆后面一句话没提,脸上也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他只是被咬了一口,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但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沈肆也是血肉之躯。
就连季含漪都忽略了这点,觉得沈肆应该是没事的,可沈肆还在一直照顾着她。
心里头就有很多亏欠。
孙大娘坐在一边还有点不舍,但这样的贵人往后定然是不会再来的,她也不可能挽留人家在她这简陋屋子里多住几日。
又道:“我烙了些玉米饼,用油纸包好的,夫人带着路上吃吧。”
季含漪也知是一片心意,便也应下。
她与孙大娘道:“那天多谢阿婶救我,若是没有阿婶,我可能还不能好起来。”
“阿婶一家都是良善的人,往后若是需我帮忙的,路副使应该已经告诉了你们地方,便来找我就是。”
孙大娘赶紧道:“我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外头的官爷也给了我们那么大一匣子银子,哪里再敢去叨扰无人,不成了贪得无厌的人么。”
又小声道:“我知晓夫人不想暴露身份,夫人放心,我们绝不外说的。”
季含漪倒是信任孙大娘,笑了下。
梳完头出去的时候,季含漪看到远处有几个姑娘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看的自然是沈肆。
不过沈肆怀里抱着宜姐儿,站在外头屋檐下,正看着手上的信。
这信是京城来的,关于勤王那头的消息。
路九看沈肆看完了信,小声道:“崔大人问您下一步怎么走呢。”
沈肆对崔锦君尤其头疼,这人走一步问三步,让他在外都不能安安生生的。
季含漪出来走到沈肆身边,沈肆将信递给路九,又道:“等回去后再说。”
路九看沈夫人来了,连忙也退下。
沈肆问季含漪:“都收拾好了?”
季含漪点点头,看着依旧抱着大馒头在爹爹怀里的宜姐儿,正长牙的小嘴,将沈肆胸膛上都染湿了。
季含漪伸手:“我来抱吧,你腿不好。”
沈肆挑眉:“我还以为我手也不好了。”
季含漪一顿,这人说话还是没变。
她将拐杖递过去:“你要用这个,抱孩子不方便。”
沈肆看了看季含漪手上的拐杖,就算是不在季含漪的面前,其实他也不想用。
但这会儿被季含漪看着,到底什么也没说,将宜姐儿送到季含漪的怀里,又将拐杖接了过来。
季含漪走在沈肆身边,让沈肆的伤腿一定不能用力,沈肆笑了笑,与季含漪一起往村口走。
孙大娘一家要来送,季含漪让他们回去就是,人多了免得人都围上来。
趁着现在还早,村口没什么人,早点离开。
孙大娘只好不送了,不过却舍不得走,站在原地直到看没影了才回去。
娇娘也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魏二郎也很遗憾,没那么可爱的汤圆团子了。
路上沈肆问季含漪:“身上还疼么?”
季含漪看向沈肆:“你呢?”
沈肆笑了下:“不疼。”
季含漪就道:“又骗人。”
“你和我都被咬了,怎么我还疼,你不疼。”
又道:"你下回别瞒我,别什么都不说,我们是夫妻,不应该总是你照顾我。"
"我也能照顾你的。"
沈肆低头看向季含漪的脸庞,见着季含漪眼眶微红,全是担心。
清晨耳边的风声习习,心跳声也很清晰。
悸动就又在这一刻而起,他点了点头。
季含漪得了沈肆的话,又看着他问:“那你疼不疼?”
沈肆扯了扯唇:“有点疼,但好了很多。”
“你不用担心我,我比起你的身体,还是好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