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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神圣罗马帝国成立了!

    1891年12月,基辅。

    第聂伯河已经封冻,厚达一米的冰层下,暗流依然在涌动。

    马林斯基宫的金色大厅内,壁炉里的橡木烧得啪作响。

    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横亘在大厅中央。

    长桌的一侧,坐着一群俄国人。

    他们中有刚刚从圣彼得堡逃出来的皇室旁支,有前帝国的财政大臣谢尔盖·维特,还有几位在这个混乱时刻勉强代表军队的残兵败将。

    长桌的另一侧,则是来自各个被压迫民族的代表。

    波兰人、乌克兰人、芬兰人、鞑靼人————

    他们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复仇的狂喜、独立的亢奋以及对主座上那个男人的深深敬畏。

    坐在主座上的,是加州特使周士模。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黑色羊绒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粗红蓝铅笔。

    「诸位,这外面的雪下得真大啊。像极了罗曼诺夫王朝的最後一场葬礼。不是吗?」

    「我代表加州、德国和奥匈帝国,以战胜国的身份与各位谈判。」

    「特使阁下————」

    维特苦笑一声:「我们已经投降了。军队解散了,沙皇也遇难了。加州想要的赔款,我们可以谈。但请不要把俄罗斯从地图上抹去。」

    「哦,不不不。」

    周士模走到身後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俄罗斯帝国地图前。

    「加州是一个讲究民族自决和人权的文明之邦。我们怎麽会抹去一个国家呢?我们只是在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寻找他们真正的归宿。

    周士模手中的红蓝铅笔,划向了地图。

    第一笔,他画在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脉上,乌拉尔山脉。

    那条粗红线,从北冰洋一直划到了哈萨克草原,将庞大的俄罗斯帝国一分为二。

    「红线以东,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亚洲部分。从乌拉尔山脚下,一直到太平洋的永明城,从寒冷的北极圈,到南边的贝加尔湖。」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片广袤得让人室息的西伯利亚。

    周士模微笑着宣布:「这片区域将全部划归【远东中华自治领】。」

    「那是俄罗斯的半壁江山!」

    一位俄国将军拍案而起:「那是叶尔马克用鲜血征服的土地!」

    站在周士模身後的加州卫队长,擡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那位将军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後的水晶花瓶。

    「坐下。」

    周士模平静地说道:「将军,叶尔马克已经死了三百年了。而加州的装甲师,现在就停在基辅的城门外。你现在的咆哮,除了让你的血压升高,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将军颓然坐下。

    失去了乌拉尔山以东,意味着俄罗斯失去了所有的战略纵深,失去了80%的矿产资源,彻底变成了一个资源贫瘠的欧洲三流国家。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红线以西。」

    周士模换了一支蓝色的铅笔。

    「欧洲部分太大,民族太复杂,为了防止你们再次因为管理不善而陷入混乱,加州决定,帮你们分分家。」

    蓝色的线条在地图上疯狂舞动,像是一张细密的蜘蛛网,将原本统一的俄罗斯核心区,切割得支离破碎。

    周士模一边画,一边像报菜名一样,宣读着这些新生国家的出生证明:「1.乌克兰人民共和国。」

    他在第聂伯河全流域画了一个大圈,包括了肥沃的黑土带和敖德萨这个关键的出海□。

    「恭喜你们,乌克兰的朋友们,你们自由了。第聂伯河是你们的,黑海是你们的。」

    那几个乌克兰代表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想要冲上来亲吻周士模的靴子。

    「2.波兰共和国。」

    笔尖向西移动,划走了一大块肉。

    「恢复大波兰的荣光。不仅仅是华沙,白俄罗斯的西部也归你们。作为对历史的补偿。」

    波兰代表昂着头,一脸傲慢地看着对面的俄国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波兰翼骑兵的复活。

    「3.芬兰王国。」

    「4.立陶宛大公国。」

    「5.波罗的海联合公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

    「6.白俄罗斯人民共和国。」

    「7.顿河—库班哥萨克联盟。」

    随着一个个名字的报出,维特的心在滴血。

    加州把所有富庶的、有工业基础的、有出海口的边缘地带全部切走了!

    「8.高加索联邦。」

    周士模在南部画了个圈:「乔治亚、亚塞拜然、亚美尼亚,那里以後属於高加索。」

    「9.卡累利阿—科米共和国。」

    「10.特维尔共和国。」

    「11.梁赞公国。」

    最後,周士模的笔尖落在了地图的中心,那个曾经让拿破仑止步的地方。

    「12.莫斯科大公国。」

    他在莫斯科周围画了一个小得可怜的圈,半径甚至不到150公里。

    「维特先生,这是留给你们俄罗斯人的自留地。」

    周士模继续微笑:「你们保留了克里姆林宫,保留了莫斯科河。虽然没有了出海口,没有了矿山,也没有了油田,但你们至少还有伏特加和托尔斯泰,对吗?」

    这是一个死局。

    新生的莫斯科大公国,被周围一圈充满敌意的新国家死死包围。

    它就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拔了牙,断了爪,只能在笼子里对着栏杆咆哮。

    维特绝望地呻吟:「没有出海口,莫斯科怎麽活?我们连盐都运不进来!」

    「那是贸易问题,不是政治问题。」

    周士模耸了耸肩:「你们可以求波兰人,求乌克兰人,或者求加州。」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周士模看着地图上莫斯科和乌拉尔山之间那片空白的区域。

    那是伏尔加河中游,是连接欧洲俄罗斯和亚洲的咽喉。

    「如果让莫斯科直接挨着乌拉尔山,万一哪天你们想不开,又想往东边跑怎麽办?」

    他在伏尔加河中游,喀山地区,画了一个醒目的绿色圆圈。

    「13.伏尔加鞑靼斯坦。」

    「这是一个穆斯林国家。」

    周士模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戴着小花帽的鞑靼代表:「恭喜你,阿卜杜拉。当年伊凡雷帝从你们手里夺走的喀山汗国,今天加州还给你们了。」

    全场譁然!

    尤其是俄国代表,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在莫斯科的东大门,安插一个穆斯林国家?

    这不仅是地缘政治上的封锁,更是心理上的极度羞辱!

    这个鞑靼斯坦横亘在莫斯科和乌拉尔山之间,彻底切断了莫斯科向亚洲发展的任何可能性。

    以後莫斯科人想去东方,甚至想去看看乌拉尔山,都得先办签证,还得看那些曾经被他们征服、现在翻身做主人的鞑靼大爷答不答应!

    周士模扔掉手中的笔,拍了拍手上的石墨粉。

    「十三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的永久和平,加州希望你们,斯拉夫人、鞑靼人、高加索人,能够在这片新欧洲的土地上,为了争夺这一点点生存空间,永世互斗————哦不,是良性竞争。」

    维特瘫坐在椅子上。

    俄罗斯这头北极熊,被加州肢解成了十三只小土狗。

    它们会为了几根骨头互相撕咬,再也无力翻越那座高耸的乌拉尔山。

    但物理上的肢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是经济上的奴役。

    周士模打了个响指。

    几名侍从端着厚厚的一摞文件走了上来。

    那文件散发着新鲜油墨的味道,封面上印着加州的徽章,以及一行烫金大字:

    【加州—东欧主权信用互换协议】。

    「各位,国家是建起来了。」

    周士模坐回主座,端起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但建国是需要钱的。你们现在的政府大楼是租的,军队的枪是加州借的,甚至连印国旗的布料都是赊帐的。」

    「而且,还有一个小小的历史遗留问题,沙俄帝国的战争赔款。」

    「多少?」维特颤抖着问。

    「不多。经过加州精算师的连夜计算,考虑到战争造成的破坏、加州远征军的军费、

    以及精神损失费————」

    周士模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二十亿加州金元。」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一百二十亿!

    这足以买下半个地球!把这十三个国家的人全卖了也赔不起!

    「别慌。加州不是高利贷,我们是天使投资人。」

    周士模露出了一副极其商业化的笑容,开始分配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监於莫斯科大公国继承了沙俄的正统法统和克里姆林宫————」

    他看向维特,眼神慈祥得可怕:「这笔债务的50%,也就是60亿金元,由莫斯科大公国承担。年利率嘛,友情价,30%。

    「噗——」维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30%?我们拿什麽还?就算把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刮下来也不够还利息!」

    「那是你们的问题。」

    周士模冷冷地打断他:「你们可以卖艺术品,卖托尔斯泰的手稿,或者————把你们的人民送进工厂,没日没夜地干活。总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接着,他转向那些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独立国家代表。

    「别笑。自由是有代价的。」

    周士模看向乌克兰代表:「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借款20亿金元。年利30%。」

    「什————什麽?」乌克兰代表懵了:「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是独立国家!」

    「对啊,所以这20亿里,10亿是你们分摊的赔款,毕竟你们以前也是沙俄的一部分,另外10亿————」

    周士模指了指窗外:「是专项贷款。用於购买加州生产的最新型拖拉机、收割机和化肥。你们有全世界最好的黑土地,不种地太可惜了。以後,你们就是加州的粮仓。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只能买加州的货。」

    这简直是强买强卖的巅峰!

    借钱给你,让你买我的东西,然後你还得给我付高额利息,最後种出来的粮食还得低价卖给我抵债!

    「高加索联邦。」

    周士模看向那个满脸大胡子的代表:「借款20亿金元。10亿赔款,10亿用於高加索战後的重建。当然,重建工程必须由加州的工程队承包,设备必须用加州的。

    「剩下的40亿,由其他11个国家根据人口和面积均摊。」

    周士模环视全场:「协议我都写好了,签了吧。」

    「这太苛刻了!」波兰代表抗议道:「如果不签呢?」

    「不签?」

    周士模推了推眼镜,镜片後闪过一道寒光:「不签也可以。那就意味着你们拒绝了加州的友谊,拒绝了国际社会的承认。那麽,我就要和各位探讨一下什麽叫无政府状态下的混乱了。而且————」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如果波兰不签,我也许会考虑把白俄罗斯西部划给乌克兰,或者支持立陶宛复兴大公国。你们懂的,地图上的线,我想怎麽画,就怎麽画。」

    赤裸裸的威胁。

    在大炮和金钱的双重夹击下,这群新国家的国父们,不得不低下了头。

    「还有最後一条。」

    周士模指着协议的最後一页:「为了方便各国之间的贸易结算,也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

    「这13个国家,从即日起,禁止拥有独立的铸币权。」

    「什麽?」

    这一次,连最软弱的乌克兰代表都跳了起来:「货币主权是国家的命脉!没有铸币权,我们算什麽独立国家?」

    「算加州经济殖民地。」

    周士模在心里默默回答,但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这是为了你们好。看看卢布现在的汇率,跟废纸有什麽区别?你们印出来的钱,谁敢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印着精美花纹和防伪水印的纸币。

    「这是【东欧卢布】。由加州旧金山造币厂统一印制,统一发行。」

    「它与加州金元实行恒定汇率。拥有它,就等於拥有了美元的信誉。只要你们使用这种货币,你们的经济就能瞬间稳定,通货膨胀会消失,人民会安居乐业。」

    「当然,作为交换————」

    周士模露出了獠牙:「加州中央银行将在各国首都设立分行,全权负责货币发行和回笼。而且,为了确保各位能按时还债————」

    「加州有权在上述任何国家的首都、港口、矿山,驻紮资产保全特遣队。」

    维特惨笑着:「这和驻军有什麽区别?」

    「区别在於,驻军是花你们的钱来保护你们,而特遣队,是花你们的钱来盯着你们干活。」

    周士模将签字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了,先生们。历史的车轮已经滚到了悬崖边,推下去还是拉回来,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签了吧。签了它,你们就是一国之主,是开国元勋。不签,你们就是一群在基辅雪地里冻死的流浪汉。

    沉默。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映照着这群人脸上挣紮、扭曲、绝望却又不得不妥协的表情。

    终於,谢尔盖·维特颤颤巍巍地拿起了笔。

    这一笔下去,俄罗斯不仅丢了领土,更丢了未来的一百年。

    紧接着,乌克兰代表、波兰代表、鞑靼代表————

    基辅的雪越下越大。

    当最後一份文件签署完毕,周士模收起红蓝铅笔,满意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上将不再有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俄罗斯。

    取而代之的,是十三个互相仇视、负债累累、货币权被剥夺的傀儡国家。

    莫斯科人为了还债,必须没日没夜地生产手工艺品。

    乌克兰人为了还农机贷,必须把每一粒粮食都运往加州。

    高加索人为了还贷,必须把国内小油田的石油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加州的舰队。

    而那个伏尔加鞑靼斯坦,像是一把绿色的尖刀,死死地插在欧洲和亚洲之间,让斯拉夫人永远只能望着东方的乌拉尔山叹息。

    这是一场完美的肢解。

    「沙俄的这13个国家,」

    「今後的一百年,都要辛苦干活给加州还债了。」

    「他们还得谢谢咱们。」

    1892年初。

    随着加州远征舰队那如同钢铁长城般的运输船队靠岸,大量身穿灰色破烂军大衣的沙俄战俘,踏上了这片对於他们来说比西伯利亚还要陌生的热带土地。

    随着基辅的一纸降书,随着沙皇全家在爆炸中化为灰烬,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孟买港口的检疫站外,陈祥远总督冷冷地俯视着这四十万曾经的侵略者。

    「把他们分开。」

    「把那些身体强壮但脑子不太好使的、没什麽技术含量的三十万人,全部打散。像撒盐一样,混编进印度人的苦力营和日本人的垦殖团里去。」

    他指了指北方那片尘土飞扬的大陆深处。

    「让他们去修铁路,去挖九大要塞的地基,去和日本人抢饭吃。告诉他们,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就去恒河里喂鱼。在这片大陆上,不需要怜悯,只需要汗水。

    那三十万被挑剩下的俄国战俘,被锡克宪兵像赶羊一样赶上了前往内陆的闷罐车。

    剩下的十万人。

    那是经过加州精算师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们中有工兵、有炮兵技术员、有懂建筑的军官,甚至还有不少贵族出身、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

    「至於这十万人————」陈祥远转过身:「把他们洗乾净,剃光头发,发一套乾净的工作服。送他们去天堂。」

    天堂的名字,叫锡兰。

    这座位於印度半岛南端外海的岛屿,面积约65,610平方公里。

    它像是一滴神灵留下的眼泪,静静地悬挂在印度洋上。

    它比台湾岛大将近一倍,和爱尔兰岛差不多大。

    这块面积,足够容纳全套的行政机构、庞大的空军基地、深水海军港口,以及一个奢华到极致的後花园休闲区,且绰绰有余。

    当那十万名俄国精英战俘走下运输船,踏上科伦坡的码头时,他们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里没有孟买那种令人窒息的粪便味和屍臭味。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鲜和远山飘来的淡淡茶香。

    街道整洁宽,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椰子树和凤凰木。

    但这并不是给他们享受的。

    「听着,俄国佬。」

    负责接收这批战俘的,是加州驻锡兰岛的指挥官王铁锤。

    「你们很幸运。你们的同胞正在印度大陆上喝泥水、睡猪圈。而你们,来到了总督大人的後花园。」

    王铁锤指着身後那片郁郁葱葱的山峦和海岸线。

    「这里将是印度总督府的永久驻地。这里将是加州在南亚的心脏。虽然只有三十公里的保克海峡将这里与印度大陆隔开,但记住,海峡那边是大粪坑,海峡这边是伊甸园。」

    於是,一场名为锡兰大建设的浩大工程拉开了帷幕。

    这十万俄国战俘展现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他们是为了不被送回那边的地狱而拼命。

    在科伦坡和亭可马里,巨大的深水港正在扩建。

    俄国工兵们在加州工程师的指挥下,用炸药开山,用混凝土浇筑防波堤。

    这里将停泊加州的鲲鹏级战列舰和潜艇编队,扼守住整个印度洋的咽喉。

    在岛屿北部的平原上,几条长达三公里的混凝土跑道正在铺设。

    那是给加州空军准备的。

    从这里起飞的重型轰炸机,可以在两个小时内覆盖南印度的任何一个角落。

    如果有哪个土邦王公不听话,或者那个要塞发生了暴动,来自锡兰的轰炸机会教他们做人。

    而在岛屿的中心,康提和努沃勒埃利耶的高山台地上,正在进行着另一场建设。

    这里海拔近两千米,终年云雾缭绕,气候凉爽湿润,完全没有热带的酷热,像极了英国的苏格兰高地。

    这里产出世界顶级的红茶。

    「这里不许有工厂,不许有烟囱。」

    洛森的指令非常明确,「这里是用来喝茶、避暑和思考怎麽统治世界的地方。」

    无论印度本土乱成什麽样,无论那边是饥荒、瘟疫还是暴动,只要切断那三十公里的海峡通道,锡兰岛永远是一块岁月静好的世外桃源。

    在这个桃源里,除了俄国苦力,还有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是来自印度本土的特殊贡品。

    在加尔各答的造神运动和那场针对婆罗门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开始後,陈祥远总督就下达了一条指令:「搜集全印度容貌最端庄的婆罗门年轻女性。把她们送到锡兰岛来。」

    在努沃勒埃利耶那漫山遍野的翠绿茶园里,你现在看不到那些皮肤黝黑的泰米尔采茶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身穿雪白纱丽、皮肤白皙、眉心点着朱砂的高种姓少女。

    她们曾经是神庙里的圣女,是王公贵族的女儿,是那些连影子都不能被贱民踩到的高贵存在。

    但现在,她们是洛森的茶园点缀。

    一位年长的加州女管事正拿着一把檀香扇,在茶园边训话。

    「在印度,你们是婆罗门,是神之女。但在锡兰岛,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采茶女。」

    「你们的手,不再是用来捻动念珠的,而是用来采摘那最嫩的一芽二叶的金毫红茶。

    「」

    「你们的腰,不再是用来接受贱民跪拜的,而是用来在总督府的晚宴上,为我们老板斟茶的。」

    「谁要是敢把茶树弄折了,或者在端茶时洒了一滴水————」

    女管事指了指海峡对面,「我就把谁送回加尔各答的贫民窟,去和达利特一起通下水道。我想,那些贱民会很乐意照顾一位落难的女神。」

    少女们瑟瑟发抖,低着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她们亲眼看到了英国人的败退,看到了俄国人的投降。在这个新主人面前,婆罗门的诅咒和神灵的庇护,就像是晨雾一样脆弱。

    於是,在那个云雾缭绕的清晨,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出现了:

    远处,是衣衫槛褛的俄国前贵族军官们,在监工的皮鞭下,沉默地修筑着宏伟的总督府;

    近处,是身穿白纱丽的婆罗门神女们,背着精致的竹篓,在翠绿的茶园间穿梭,指尖掐下那片嫩叶,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歌声。

    而在这幅画面的最高点——刚刚落成的加州驻印度总督府的露台上,陈祥远正凭栏而立。

    陈祥远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色泽红艳如琥珀的锡兰红茶,轻轻吹了口气。

    「老板说得对。」

    陈祥远抿了一口红茶,感受着那股甘甜在舌尖化开,「统治一个粪坑,最好的办法不是跳进去清理,而是在旁边修一座带空调的花园。然後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遥控器。」

    锡兰岛,这座只有六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海峡对岸的三亿人负责生产、流血、贡献资源;

    海峡这边的加州精英负责决策、按动按钮。

    一旦印度本土有任何风吹草动,驻紮在锡兰的空军联队和海军陆战队,就会精准切入,切除病竈。

    沙俄已经被收拾了,现在是时候合并德国和奥匈帝国了。

    柏林,城市宫。

    威廉二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施普雷河上缓缓流过的浮冰。

    「陛下。」

    身後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是奥托·冯·俾斯麦。

    他本来早就该辞职,洛森却又留他工作了两年,毕竟有些脏活,让他干正合适。

    「辞呈,我已经拟好了。」

    俾斯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按照您的意志,我会对外宣称是因健康原因退休,回到弗里德里希斯鲁庄园养老。」

    威廉二世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辛苦了,宰相。您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这并不是对您的否定。相反,是为了让您亲手建立的帝国,能够进化成一种更高级的形态。」

    俾斯麦擡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欲言又止。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鲁莽孩子的君主了。

    这一年来,德国发生的变化让俾斯麦感到脊背发凉。

    政府里的那些老官僚、那些只知道扯皮的议员、甚至军队里那些顽固的容克贵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或退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且对威廉二世唯命是从的新面孔。

    整个德国的行政机器,正在变成一块没有杂质的钢铁。

    「陛下,您真的要动南方吗?」

    俾斯麦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巴伐利亚、符腾堡,那是德意志的传统势力。他们是天主教的堡垒,如果逼得太紧,会让帝国分裂的。」

    威廉二世笑了笑。

    「宰相,您错了。只有切掉腐肉,伤口才能癒合。南方那些还在做着邦国梦的老爷们,是阻碍神圣罗马帝国重生的最後一块绊脚石。我不怕他们反抗,我只怕他们跪得不够快。」

    俾斯麦叹了口气,步履瞒跚地走出了大门。

    属於他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属於疯子和神的时代。

    确实,德国内部最大的阻力,就是南方。

    那些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王室、拥有大片土地的教会势力、以及把持着啤酒和纺织业的南方财阀,他们像是一群吸附在帝国血管上的水蛭,享受着统一红利,却拒绝交出自治权。

    如果要将德国与奥匈帝国合并,这群南方势力必须被彻底粉碎。

    因为他们是横在柏林与维也纳之间的肉刺。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慕尼黑、在斯图加特、在纽伦堡的阴影里打响了。

    南方势力虽然顽固,虽然有几百年的根基,但他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威廉二世。

    他们面对的,是洛森调动的全球资源,是一场来自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一场突如其来的啤酒花危机席卷了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的经济命脉是啤酒酿造业。而这一年,全球的啤酒花市场突然被一股神秘的资金横扫一空。

    紧接着,加州控制的跨国银行突然宣布,下调对巴伐利亚地区银行的信用评级,并要求提前兑付巨额的商业贷款。

    一夜之间,慕尼黑的啤酒大亨们发现,他们的原料买不到了,贷款断了,而仓库里积压的啤酒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发酵菌污染谣言而无人问津。

    一家接一家的百年酒厂倒闭。那些平日里叫嚣着巴伐利亚自治的财阀们,为了还债,不得不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家族产业以白菜价卖给那些说着标准普鲁士德语的神秘买家。

    经济上的破产只是前奏,针对那些顽固政治势力的物理清理才是高潮。

    巴伐利亚摄政王柳特波德这位南方势力的精神领袖,在一个清晨被发现死在了他的狩猎行宫里。

    官方通报是心脏骤停。

    紧接着,慕尼黑议会里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议员,接二连三地遭遇意外。

    有的在情妇的床上死於马上风。

    有的在马车失控中冲下了悬崖。

    有的因为涉嫌通俄或者贪污的丑闻被突然曝光,不得不吞枪自杀。

    短短半年。

    整个德国南方的高层政治圈被清洗了一遍。

    那些原本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要麽破产变成了乞丐,要麽坟头草已经三尺高。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年轻、干练、崇尚「大德意志统一」口号的新官员。

    当最後一批顽固派被送进监狱或墓地後,南北双方的声音终於统一了。

    只剩下威廉二世的声音。

    也就是洛森的声音。

    此时,外部的战争硝烟也已散尽。

    奥匈帝国,作为最早站队加州的盟友,在这场瓜分世界的盛宴中赚得盆满钵满。

    加州分配给他们的巴尔干利益和俄国边境贸易权,足以让哈布斯堡家族心满意足。

    时机成熟了。

    1892年12月25日,圣诞节。

    在这个西方世界最神圣的日子里,柏林和维也纳同时发布了一份震惊世界的《德奥联合声明》。

    电波穿越大西洋,报纸的号外像雪片一样飞向伦敦、巴黎和旧金山。

    《神圣罗马帝国重建宣言》

    「奉全能上帝之旨意,监於欧洲大陆长久以来之分裂与战乱,为恢复基督世界之秩序,扞卫雅利安民族之荣光。

    吾,威廉二世,霍亨索伦家族之长,德意志之皇帝;

    与吾兄,鲁道夫一世,哈布斯堡—洛林家族之长,奥地利之皇帝;

    今日在此庄严盟誓:

    自即日起,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去除边境,拆毁关卡,合二为一!

    我们将拾起那一顶在尘埃中蒙尘八十六年的皇冠,那是查理曼的遗产,是巴巴罗萨的梦想,是欧洲唯一合法的普世帝国!

    我们的国号为一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

    维也纳将成为帝国永恒之都,象徵着统御万民的权杖;

    柏林将成为帝国钢铁之心,象徵着扞卫真理的利剑。

    双头鹰将再次展翅,一只眼注视着东方,一只眼注视着西方。

    愿上帝保佑帝国。愿帝国永世长存!」

    这份声明一出,整个欧洲的旧秩序彻底崩塌。

    英国人在颤抖,法国人在绝望。

    一个横跨中欧、拥有近一亿人口、工业产值超过英法总和、且拥有世界最强陆军的超级巨兽,就这样诞生了。

    一周後,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

    这场加冕典礼的规格,超过了拿破仑,甚至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位君主。

    因为来加冕的人,是教皇。

    数千根蜡烛将巨大的哥德式穹顶照得金碧辉煌。

    管风琴奏响了华格纳那充满压迫感的《帝国进行曲》。

    来自原德国各邦、奥匈帝国各省的几百名王公贵族,身穿华丽的礼服,按照严格的等级跪在红毯两侧。

    鲁道夫穿着哈布斯堡家族传统的金羊毛骑士团礼服,跪在祭坛前。

    教皇手持那顶沉重的、镶满了宝石的查理曼皇冠,缓缓地戴在了鲁道夫的头上。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加冕你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一世。」

    教皇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广场。

    鲁道夫站起身,转身面对众臣。

    他是皇帝。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安排。

    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了神圣罗马帝国三百年,在欧洲拥有无与伦比的血统合法性和宗教号召力。

    让鲁道夫当皇帝,可以最大限度地安抚奥地利、匈牙利以及南德意志的天主教徒,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紧接着,鲁道夫从侍从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根象徵着行政权力的黄金权杖,郑重地交到了跪在他面前的威廉二世手中。

    「朕,鲁道夫一世,任命霍亨索伦家族的威廉,为神圣罗马帝国第一任帝国宰相,兼帝国陆海军大元帅。」

    威廉二世接过权杖,站起身,那只完好的右手高高举起。

    「为了皇帝!为了帝国!」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这同样是天才的设计。

    这也是对俾斯麦当年普鲁士统一德国路线的一种超越。

    当年俾斯麦把奥地利踢出去,是因为普鲁士吞不下奥地利。

    但现在,有了洛森的蜂群思维做後盾,有了加州的全球资源做支撑,普鲁士不仅能吞下奥地利,还能把它消化得乾乾净净。

    鲁道夫是面子,威廉是里子。

    哈布斯堡是冠冕,霍亨索伦是利剑。

    其实,权力都在洛森手里,无非就是左手和右手。

    PS:兄弟们,过年好!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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