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看着面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秦芊，心底却没有半分怜惜。
泪水沾在她脸颊上，眼眶泛红。
可他还是用力推开了她，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苏妄站直了身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厉声道：
“秦芊，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
秦芊方才从阵法的幻境里脱身，看着大师兄死而复生，还没来得及高兴。
结果下一秒就被这么严肃的诘问，可她压根也不敢多说什么。
心虚的低下头。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昏头的事情！
这个阵法压根不是无意触发的，是她故意的。
秦芊从小就爱慕同一个宗门的大师兄苏妄，可惜苏妄眼底里似乎除了修炼和宗门，从来没有那些情情爱爱。
好几次她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对方都是轻飘飘揭过，把她当做一个不成熟的邻家小妹妹。
秦芊怎么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可她就是想试一次。
于是自从知道能跟着大师兄一同进入祁珠秘境后，她翻遍了宗门里所有关于秘境的旧档，无意间知晓了这个阵法。
若是进入阵法后成功破解，不仅能得到九转轮回镜，一同经历十世的男女更能结成良缘。
秦芊脑子简单，压根就没有多想，于是进了秘境后就故意引导苏妄走错路，竟真的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这处。
最大的意外，那就是无意间也进入阵法之中的白衣女修。
因为秦芊是阵法的触发人，所以她在某个程度上拥有对于剧情修改的能力，特别是在最后一个世界，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能得到大师兄的爱，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以为成为了叫做胡媣的小狐妖一定能得到爱，谁知道……还是未能如愿。
聊斋那个世界快要结束时，她不甘的再次改动了剧情。
竟然意外触动了苏妄记忆深处的烙印，进入了他的世界……
秦芊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一览无余，只能乖乖认罚，将自己做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然后垂头丧气道：“大师兄，我知道错了。等回宗门后无论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认罚。”
苏妄依旧冷着脸。
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那口气压下去了才开口：
“神剑宗如今大不如从前，你也知道我们进入祁珠秘境是奔着神木果去的，却在这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便是我不罚你，宗门长老那儿也交代不过去！”
秦芊低头，乖乖认错：“是，都是我的错。”
“而且……”苏妄语调一顿，目光飘向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低声道：“这件事还牵扯到了一个无辜之人，也不知这位女修能不能醒转。”
这个阵法历经十世，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醒过来。
如果阵法里的人不能看破，或者说沉迷在其中，最终魂魄依旧会被阵法吞噬。
苏妄有些复杂的看着那道白色背影。
说来她也是无妄之灾。
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宗门的女修，这事可大可小，若是对方再也醒转不了，那就是两个宗门之间的事情了。
秦芊抿了抿唇，小声说了一句：“夏夏她这么厉害，一定能醒转过来的。”
苏妄诧异：“你知晓她的身份？”
秦芊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大师兄宅的很，平常大多时间都是待在自己宗门里，也不爱出门。
更不怎么参加那些宗门间的比试和宴席，许多面孔他都没见过。
于是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啊，她便是万象宗的圣女夏知燃，我们在最后一个世界里的名字都是本名。”
她现实里也叫夏知燃吗？
可紧跟着苏妄的注意力落到了前面三个字——万象宗。
千年前，万象宗和神剑宗同属一个大门派，名为万象神剑门，当时是风起大陆最大的三大宗门之一。
后来掌门和执法长老有了龃龉，门派一分为二。
掌门带着大部分弟子留守原地更名为神剑宗，而执法长老带着一部分女弟子出走成立了万象宗。
两个门派自此势如水火，乃是敌对势力。
后来的几百年为了抢灵脉、抢矿山，抢地盘更是多次摩擦交战，两派年轻的弟子见了面都互相看不顺眼。
秦芊拍了拍脑袋，又道：
“三年前的天骄大赛上，我作为神剑宗的弟子曾和万象宗圣女夏知燃打过照面。”
“对了，我记得那个时候大师兄你好像是在闭关，并未出席。”
正当秦芊絮絮叨叨还想要说些什么时，那原本盘腿坐在原地脊背挺直白色身影缓缓动了动。
清丽的女修眨了眨眼睫，紧跟着，露出一双圆润又漂亮的杏眸。
眸中似隐隐有水光闪烁。
下一秒，再仔细一看，眼底又变得平静没有波澜。
“太好了！夏夏醒了。”秦芊欢呼着。
夏知燃转过身后，第一眼看的不是苏妄，而是秦芊。
她按着修仙界的手势行了一个莲花掐诀礼，声音温和没有波澜。
“秦仙子。”她喊着。
像是称呼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秦芊眼底的兴奋和雀跃渐渐淡了下来，她还沉溺于幻境里的情感，潜意识的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好闺蜜夏知燃。
可现实是，对方是万象宗的圣女。
高高在上，冷清动人，不染尘埃。
“夏圣女。”秦芊冷静下来，也还礼。
又面露尴尬道：
“实在是抱歉，我无意间触动了此间的阵法，原本以为只有我和大师兄，没想到你也路过………”
“竟然将你牵扯其中，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若是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这件事全都是因我之故，还请你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宗门，若是引得万象宗和神剑宗之间的……”她停顿了一下，哭丧着脸，道：“那我就完蛋了！”
夏知燃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这才缓缓开口：
“放心，说来此事也是因我之故，我是嗅到了寻宝鼬的气息这才追来的。”
寻宝鼬？
站在苏妄肩头的小石头抖了抖耳朵，得意道：
“你是来找我的？可惜了，我有主人啦！”
夏知燃这才像是注意到苏妄也立在此处一般，慢悠悠的将视线投到他身上。
苏妄看到她那张脸时还是忍不住恍惚。
明明她的容颜和那些世界里的ranran不太相似，可身上带着的那股气质，那种站在几步之外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走近的熟悉感。
他定了心神，拱了拱手，道：“神剑宗——苏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