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合上之后,慕容燃飞快地从他怀里脱身。
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苏妄。
“你今天这样太危险了。万一司徒昊天没有被你的话拿捏住,到时候让那些保镖闯进来呢?”
“你被打是小事,要是发现我的存在,那就是大事!”
苏妄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忽然笑了。
又问道:“真是他害的你?”
慕容燃提到这件事,脸色不悦,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眉眼间的温度降了几分,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苏妄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解:“不正常啊,你都是他未婚妻,害死你他有什么好处?”
慕容燃并不想将自己的家事说得这么明白,含糊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别处。
“有我在,他很难侵占慕容集团。慕容黎就不一样了,她比较好掌控。”
苏妄虽然只见过几次慕容黎,但对方那冰冷阴沉的模样还是深入人心的。
慕容黎真的好掌控吗?
为什么苏妄更觉得她就像是一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啊。
……
订婚宴当天,天气难得凉快了许多,连日的晴热收敛,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蔽。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丝丝凉意。
苏妄出门前还嘀咕了一句:“今天不会下雨吧?”
结果到了订婚的沙滩现场,天空就开始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雨丝斜斜地落下来,打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而身旁的慕容燃戴着防晒帽和墨镜,甚至连脸基尼都戴上了。
脸基尼就是那种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防晒面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原本大太阳天气,这样的打扮很正常,防晒嘛,谁都能理解。
可一旦下起雨来,她这个装扮怎么看怎么奇怪。
慕容燃也没想到这好好的天气竟然会变,脸色被遮在面罩下面看不清。
两个人递了请柬,今天的金沙滩被司徒家包场了,周围的通道都被警戒线圈了起来,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黑色西装的保镖。
门口的几个保镖用狐疑的目光一直盯着慕容燃的脸,那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怀疑。
苏妄当即开口道,语气凶巴巴的:“看什么看,没看过脸基尼呀?没见识!”
保镖面露悻悻,摇了摇头:“不是,只不过现在都下雨了……”
苏妄不等他说完,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谁说下雨了没有紫外线?下雨了也要做好防晒!”
保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做了个“请”的姿势,目送着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走进了内场。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拿起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声音压得很低,开始汇报。
“少爷,您让我注意苏妄,我发现还真的很奇怪。今天是下雨,但是他那位女朋友裹得严严实实,戴了帽子墨镜还戴了什么脸基尼……鬼鬼祟祟的……”
电话那头传来司徒昊天激动的声音,带着兴奋和迫不及待:“做得好!你给我继续盯着。”
“是。”保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慕容黎坐在化妆间里,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女子。
眉目清冷,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婚纱长裙,裙摆拖在地上。
化妆师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口红,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涂上去,最终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慕容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推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慕容丰和司徒东荣没来,但两家的亲戚和想要攀关系的人还是到齐了。
一个个看着慕容黎冷着脸,一袭黑色婚纱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慕容黎小姐脾气真古怪,这到底是订婚仪式,还是葬礼仪式啊。”
司徒昊天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舞台的另一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俊朗非凡。
微笑着上前迎接慕容黎,可他的余光却一直落在苏妄和他的女伴身上。
两个人牵着手,另一只手撑着伞。
也是黑色的伞。
他们一同走到沙滩正中央搭建的半人高台子上。
远处,一排排椅子腿绑着鲜花和丝带的观礼椅子围着舞台呈半包围。
到场的宾客陆续落座,乌泱泱地坐了一片。
一个个撑着雨伞,肩膀被斜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半边也顾不上,好在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很快就搭建起了几个临时的避雨棚子。
司仪站在台侧,话筒举到嘴边,试了试音,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司徒昊天的优秀、慕容黎小姐的美丽,又讲述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可谓是青梅竹马、今天又是他们两个人订婚的大好日子,天作之合。
底下的有些亲戚听了,不由想起了另一个人,小声嘀咕道:
“哎,你们说这都是命,原本以为是小燃嫁进司徒家,没想到便宜了小黎。”
“所以闷声不吭才能做大事,你们看葬礼结束才多久,一个月吧,这就订婚了。”
“这件事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做主的还是两家的大人。”
议论声嗡嗡作响。
正当司仪慷慨激昂地宣布“让司徒昊天给自己美丽的未婚妻戴上订婚戒指”时,司徒昊天忽然伸出手,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话筒。
他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沙滩。
“我想今天这个订婚仪式,是属于我和小燃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惊讶和喧嚣。
他在说什么?是不是伤心过度变傻了?
慕容燃的葬礼明明都结束了,他在这里说什么疯话?
慕容黎站在台上,表情淡然得像一潭死水,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台下苏妄身边那个装束奇怪的女子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的光。
她心道:姐姐,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