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泽眉头皱起,他方才过来时,脑子里想的都是越无咎的失踪与云微的去向,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叶青岚。
“我可以让峰中弟子照顾她。”
“派人照顾?你之前不是还说要亲自替青岚寻些灵药调养身子吗?怎么还没见你往秘境里找?”
聂长泽面色不变,“我这次离宗,正好也可顺路为她寻药。”
他说得平静,可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
这世间再珍贵的灵药,再难得的丹材,又哪里比得上云微身上那原本属于青岚的灵根?
只要找到云微将灵根取回,旁的药物便都成了锦上添花,不值一提。
掌门见他神色沉稳,便知他心中主意已定,劝只怕是劝不住了。
事已至此,他似乎也只能尽量多问几句,至少把眼前这人的心思摸清楚,免得之后又生出旁的乱子。
于是掌门沉吟片刻,忽然抬眼望向他,问道:“长泽,我且问你一句,你如今对叶青岚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些时日里,聂长泽对叶青岚的态度变化,掌门看得再清楚不过。
从前的聂长泽虽也不算苛待这个徒弟,可到底总隔着一层疏离,更多时候像是在尽一份为人师者的责任。
可如今不同了,他待叶青岚分明已不是寻常师徒该有的模样。
“长泽,你若只是因为愧疚,便该有愧疚的分寸;可若不止如此,那你总该自己想明白。”
聂长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待我治好青岚之后,我会与她结为道侣。”
掌门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问道:“那云师妹怎么办?”
话才问出口,掌门自己便觉出了不对。
毕竟云微已经跟着越无咎走了,另寻所爱,与聂长泽之间那段旧缘早就该算作断了。
可眼前的聂长泽却还不知道这些。
掌门心头一紧,正想补救,聂长泽却已开口。
“对于云微,我自认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掌门微愣。
聂长泽继续道:“这百年来,我一直在为她寻药,耗费心力,将她从生死边缘救回来。若论恩义,我已尽了。至于别的,我给不了她。”
或许从前聂长泽自己都未曾看清,又或者曾因执念而生出几分错觉,可到了如今,他已经不打算再自欺欺人。
他已认清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谁。
也正因此,哪怕知道自己此举不算光明磊落,哪怕知道师兄听了多半会责怪他对不起云微,他也并不后悔。
聂长泽早已做好了被掌门斥责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掌门沉默良久,竟半点怒意都没有。
他看着聂长泽,心中满是复杂。
曾经那个为了云微几乎耗尽心力的人,如今竟说要与自己的徒弟结为道侣。
世事变化,果然最难预料。
说可惜,也确实有几分可惜。可要说全然不能接受,似乎也不至于。
聂长泽自己都动了要与徒弟在一起的念头,那日后当真见到云微与越无咎两情相悦,想来也该是能理解的吧?
总不至于气到失去分寸吧。
掌门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忽然便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于云微那边,他这个做师兄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毕竟若聂长泽当真铁了心要做什么,哪怕他是掌门也未必拦得住。
他虽然是聂长泽的师兄,可真要论起天资与修为,聂长泽都在他之上。
只不过这人向来嫌麻烦,不愿插手宗门中这些琐碎事务,才让他这个能说会道的师兄撑起了无极宗的门面。
想到这里,掌门又问了一句。
“你可想清楚了?如今修仙界中师徒相恋虽不算明令禁止,可到底还是会惹来不少非议。你若真走到那一步,外头那些议论指摘你受得,可青岚未必不在意。”
聂长泽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如此?”
“是。”聂长泽答得毫不迟疑。
旁人的眼光也好,修仙界的风言风语也罢,于他而言都不及叶青岚重要。
掌门望着他那副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心里都明白,那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你要找无咎,就去找吧。”
聂长泽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又去见了叶青岚一面。
【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