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说完这句话，抬手挥开缠在自己腰间的黑雾，转身便要走。
可那缕黑雾才刚从她腰间散开，转瞬却又不依不饶地绕到了她脚边，拦着她不肯让她离开。
符於一见她当真要走，下意识便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
云微被拦住，回头瞪他，眼底的恼意还明晃晃地摆着：“等什么？”
符於抿了抿唇，他本就不擅长解释，更何况方才那些话确实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如今再想往回找补，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得很。
可他方才那些凶狠的话是故意说出来的。
原本他是想让她害怕，最好能立刻转身离开这地方，从此再也不要靠近他。可是如今她真的要走了，他心里又有点慌张。
“我没想把你做成傀儡。”
听到这话，云微觉得莫名其妙。
她看着他，眉尖蹙起，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符於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是想让你走。”
云微听完更气了。
“你想让我走？”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所以你把我从无极宗带出来，每天派人送一堆衣裳首饰，自己躲着不见我，最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跟我说，你是想让我走？”
符於低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她带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躲着不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真的找过来时，第一反应竟是用不好听的话去逼她离开。
甚至连他自己都被这些陌生而混乱的情绪搅得有些无所适从。
云微听见这句不知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要开口再说什么，脚边那团黑雾却忽然蹭了蹭她的裙摆，像在讨好。
云微低头看了一眼，冷着脸没理。
那团黑雾又绕着她的裙角打了个转，缩成小小一团，安安分分地伏在她脚边，瞧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怜。
“我不是故意要凶你。”
云微抬眼看他，脸色仍没缓和多少：“那你是故意气我？”
符於一顿，竟被她问得无言以对。
因为细想下来好像也确实差不多。
他原是想逼她走，可那些刻意说出口的狠话落在她耳中，自然同故意气她没什么两样。
于是一时之间，两人就这么站在阴气森森的屋里，一个脸色发冷，一个沉默不语，脚边黑雾还不安分地缩来缩去，场面莫名有些诡异。
沉默半晌后，符於再次开口。
“你现在要离开吗？”
云微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走。”
云微本来还在生气，闻言愣了一下。她抬起眼，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符於想也没想就回道，“我保护你。”
云微听见这话，再瞧见他那近乎固执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气竟忽然散去了大半。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意来得突然，眸中映出一点潋滟光色，漂亮得几乎叫人移不开眼。
符於盯着她看，只觉得心跳竟莫名快了起来。
那感觉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得叫他几乎有些无措。他下意识地屏了下呼吸，目光却还是没能从她脸上移开。
“你不生气了？”
云微抬眼看着他，这人方才还阴沉沉地说要把她做成傀儡，如今却站在这里，小心翼翼地问她还生不生气。
她抬起手。
符於见她忽然抬手，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又惹恼了她，以为她要再打自己一巴掌。
毕竟她动手时一点也不客气，那巴掌落下来时干脆利落。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反倒是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覆在了他左眼那半张面具上。
符於一僵，睁开眼来。
云微站在他面前，方才还带着恼意的眼神此刻已经软了下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轻声问。
符於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被挖了。”
云微一怔。
“还疼吗？”
符於摇了摇头：“不疼。”
云微忽然伸手抱住了他，那动作来得突然，符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子身上的温度和淡淡香气一起扑了过来，带着一种柔软而鲜活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发颤，竟像是在哭。
符於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僵了许久，才抬起手，落在她背上。
“你……”他张了张口，声音低哑得厉害，“你哭什么？”
云微埋在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都被挖眼睛了，我哭一下不行吗？”
符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本该觉得荒谬的。毕竟被挖眼的是他，事情也过去了那么久，可现在哭的人却是她。
可偏偏他一点也不觉得荒谬。
符於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云微，道：“真的不疼了。”
【今天请假只更一章，完结可能推后，昨晚想到一个很想写的现代世界，但不确定十几天之后还会不会想写，就不提到有话说了，跟追更的宝子们提一下，明天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