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一双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连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撞见这样一幕。
越无咎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云微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只是那点神色消失得极快，再抬眼时，越无咎便敛下所有异样，“掌门。”
掌门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又落到被他护在身后的云微身上，整个人都有点愣。
云微从越无咎身后探出头来。
她刚换了身浅色衣裙，衣料柔软，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师兄。”
这一声师兄落下，掌门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愈发微妙。
他原本还在满宗门焦急寻人，谁知道一转头，竟会在护山大阵边上撞见云微。
更离谱的是她此刻竟然正和越无咎站在一处。
掌门目光往下一扫，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时，顿时觉得自己眼角都抽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时竟不知该先问云微为什么要躲着他们，还是该问她为何会和越无咎牵着手出现在这里。
“师妹，无咎，”掌门捋了捋胡子，“你们这是……”
他说到这里，竟一时间不知该往下如何接。
越无咎站在前头，神色镇定，云微则安安静静地立在他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神清凌凌的，无辜又安静。
可越是如此，掌门就越发觉得头疼。
他看看云微，又看看越无咎，脑子里一时间转过了无数念头，最后却只剩下一个再清晰不过的想法。
这事，要乱了。
偏偏就在这时，云微率先开了口。
“师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就让我们走吧。”
这话一出口，别说掌门了，连越无咎都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云微，有点惊讶。
掌门更是被她这一句砸得半晌没回过神来。
“真、真心相爱？”他胡子都抖了抖，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转，像是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云微神色不变，语气还十分诚恳：“对。”
掌门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那口气顺过来，但心里简直乱成一团。
按理说云微沉睡多年才刚醒，眼下若真被美色所误，一时看上了别人，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可问题是，这人偏偏是聂长泽的徒弟。
还是他最得意、最信任的大徒弟。
这叫什么事！
“师妹。”掌门神情复杂，“你难不成忘了聂师弟？”
他这话问得委婉，可言下之意却十分明显。
毕竟当初两人的感情，那可是整个宗门都有目共睹的。
那会儿聂长泽也还不是如今这样冷得吓人，两人站在一处，谁见了不说一句般配。
后来云微出事，聂长泽更是像疯了一样，执念深重到谁劝都没用。
结果如今人好不容易醒了，醒来之后竟另有所爱？
掌门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闻言，云微低声道：“我对以前的事确实不太记得了。”
“更何况师兄，我如今已经……”
云微说到这里，忽然低头，手指收紧，握了握越无咎的手。
越无咎垂眸看她一眼，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个理由说不上多高明，甚至假得连他自己都想笑。可偏偏眼前这老头神情变了又变，竟是真的有几分信了。
于是越无咎顺势开口，语气诚恳：“掌门，我与微微是真心相爱的，还请掌门成全，让我们一起离开吧。”
掌门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真心相爱？”
“那不是一眼就爱上了？”
云微才刚醒，结果现在却一个说真心相爱，一个说要一起离开。
云微听了，立刻点头：“嗯。”
越无咎也跟着点头，“是。”
掌门：“……”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他们荒唐，还是该说他们坦荡。
偏偏面前站着的是过了许多年才醒来的师妹，如今才刚醒来不久，眼下又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他实在也不好说什么太重的话。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便更叫人难办了。
掌门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最终将目光落到越无咎身上，语气也跟着严肃了些：“无咎，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越无咎神色未变，只低声应道：“知道。”
掌门一噎。
他原本还以为越无咎多半是被美色迷了眼，不知道这里头的旧事。
可如今看来，他竟是知道的。
掌门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胡子，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早知道自家师妹长得漂亮，当年在宗门里就惹眼得很，不知多少年轻弟子偷偷惦记，只是碍于聂长泽，谁也不敢真说什么。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这魅力竟依旧不减。
就是……这个身份不对啊。
掌门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神色忽然一变。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随后迅速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走。”
说着，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直接塞进了云微手里：“师妹，这个给你，等明日我过去找你。”
云微垂眼看了看掌中的玉佩，那玉佩触手温润，上头还刻着无极宗的云纹。
她看向掌门，乖乖道了句：“谢谢师兄。”
越无咎垂眼扫了一下那枚玉佩，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掌门摆了摆手，神情却比方才更急了几分：“别谢了，快走。”
越无咎不再多言，牵着云微便往外走。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夜色，掌门这才抬袖一挥，掩去了两人留下的气息。
几乎就在同一瞬，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不远处。
来人一身白衣，眉目冷峻。
聂长泽目光一扫四周，“我察觉到了云微的气息。”
掌门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面上却仍装作若无其事，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师弟，或许你是察觉错了。”
闻言，聂长泽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眼神冷而锐利：“若不是，掌门师兄为何会在这里？”
“哦，我只是来看看这阵法。”
“看看阵法？”
聂长泽显然半点都不信。
他本就因云微失踪而心神不宁，如今好不容易捕捉到一点气息赶来，却偏偏撞见掌门在这里。
若说这里头没有古怪，谁会相信？
“师兄，你见过她了是不是？”
掌门见瞒不过去，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是，的确见过云师妹了。”
聂长泽眼底神色骤然一变，立刻追问：“那她人呢？”
掌门顿了顿，最终还是道：“走了。”
“走了？”聂长泽怔住，“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