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
不是旁人,而是多日没消息的降央还有最近神出鬼没的丹增。
能让他们凑在一起,还背着她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嘉措回来了。
可这本来是喜事。
他们为什么要背着自己?
难道嘉措受伤了?
还伤的很重?
苏糖越想越心惊。
脚步软绵又坚定。
看到她时,两人显然有些意外。
甚至有些惊慌。
苏糖走到门口时,两人下意识的拦住了她。
“小糖,不要进去。”
“苏糖,回去,听话。”
此刻。
苏糖几乎判定,嘉措出事了。
她顿时红着眼眶道:“在你们眼里,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
降央抱住了她:“小糖,回去,求你了。”
“别逼我扇你,让开!”
丹增咬着牙道:“降央,让小糖进去,她早晚都要知道。”
降央只好让出了一条路。
不过看到苏糖走进屋,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伸手虚虚的扶着她的后腰,生怕她会承受不住打击。
走进房间后。
苏糖看到了床上有一个鼓包。
随着她的脚步声,那个鼓包在颤抖。
苏糖的心脏被揪扯着。
走到床边,她深吸一口气,将被子掀开。
就在被子掀开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尖叫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宛如失控的困兽,掺杂着颤栗、绝望。
听到这个声音的所有人都红了眼圈。
再看过去。
苏糖倒抽一口冷气。
床上的人骨瘦嶙峋。
不着一物的身体上交错着伤疤。
大片的溃烂。
手指、脚趾都缠着纱布,一看就是受了重创。
一只耳朵也缠着厚厚的绷带。
嘴里已经没了牙齿,一看就是被人为拔光的。
难怪他发出的声音这样怪异。
只有那双浅褶的丹凤眼让苏糖找到了昔日的人影。
只是那双本来流光溢彩的眼眸,此刻满是灰败。
似是经历了世上最残酷,最惨无人道的事情。
苏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灌满滚烫的热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回想到他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苏糖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窒息感跟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所有的镇定也在此刻溃不成军。
她险些站不住。
幸好被身后的降央抱住。
他对苏糖的疼,感同身受。
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眸。
“小糖,别看了,这里有我们,回去好不好?”
苏糖强咽下喉头的腥甜,用指甲掐着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手伸向了床上的人,努力的朝着他露出微笑。
“嘉措,走,我带你回家。”
听到她的声音,床上的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凄厉的尖叫声。
嘶哑到不成调的声音几乎冲破房顶。
苏糖的眼泪掉落下来。
她上前抱住了他。
“嘉措,是我呀,你最爱的小糖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的眼泪砸在了嘉措的身上。
他的眼眸中出现了茫然,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但苏糖的眼泪并没有让他安静多久。
他甚至试图攻击她。
如果不是双手双脚被锁住。
苏糖已经受到了伤害。
降央强行把苏糖抱走。
医护人员为嘉措打了镇定剂,他才安静下来。
老陈从未怪过妻子,但这一次,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能进博物馆的蠢货,千防万防怎么就没防住你!”
“现在高兴了!”
要是放在以往,被丈夫这么骂,杨慧芝会毫不犹豫的挠花他的脸。
但是此刻,杨慧芝只顾着流泪。
“出国前不是好好的,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一个外人都要心疼死了。
别说小糖了。
自己想想都疼的没法呼吸。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她真的错的太离谱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老陈也不忍心怪罪她了,顿时抱住了她。
“别哭了,一会儿你还要劝劝小糖,怎么自个先哭上了。”
杨慧芝抱着他,哭到不能自已。
“老陈,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带着小糖过来。”
捉什么奸啊 ,真是该死啊。
杨慧芝忍不住抽起了自己耳光。
老陈心疼的抓住她的手。
“我要是早点告诉你,你还瞒得住吗?”
妻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所以就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
“老陈,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老陈帮她擦着眼泪:“事情已经这样了,接下来是怎么解决,快别哭了,进去陪陪小糖。”
杨慧芝狠狠的擦了擦眼泪,一言不发的跟着老陈进了屋。
这座小院子是三室一厅。
一个主卧,两个侧卧。
嘉措所在的房间就在客厅左手边。
杨慧芝光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已经红了眼圈。
那样的天之骄子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任谁都动容。
丹增给苏糖倒了一杯温水。
苏糖握住杯子的手都在颤抖。
她强迫自己喝了大半,人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说吧,嘉措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陈把嘉措在国外的处境一一说给苏糖。
“嘉措是谈判组的负责人,随着他在谈判桌上崭露头角,也就被那些人盯上了。”
“这大半年,他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时常经历暗杀、袭击,身边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不过他一直咬牙坚持,拿到那份签署文件,意味着此次谈判结束,没想到……”
“没想到在辗转回国的路上,遭遇了恐怖组织的劫持。”
毫无疑问,这场劫持是针对他的预谋。
“他们企图撬开他的嘴,拿到那份协议,但嘉措始终没有开口。”
后面的事情,苏糖可以想象的到。
那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一定对嘉措动用了难以想象的残忍、残酷的手段。
才把他折磨成这副样子。
“幸好阿尔诺先生出手相助,帮忙垫付了巨额赎金,这才把人赎回来。”
“医生说,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要静养。”
苏糖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她恨死了那些对嘉措下手的恶人。
学医的人又怎会不知道,患者是因为遭受长期、剧烈的折磨才引发了连锁反应。
当痛苦超过心理承受极限,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切断意识与现实的连接。
极度警觉,对环境高度敏感,会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
甚至记忆断裂,具有攻击性,时常意识混乱。
光是想到这些,苏糖就痛到无法呼吸。
她当即做了一个决定:“降央,阿布,我要搬过来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