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玉似是越说越有底气,执拗辩解着:“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天天下雨,路上啊,小区里啊,到处都湿滑湿滑的,很容易摔跤。”
“不止我,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我们楼上的一个住户还在回家的时候摔到骨裂呢,现在还在医院住院治疗。”
诸多解释的话语从甘小玉口中说出,但甘母一个字都不信。
小玉男朋友是个什么德行,她在这里两年里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自家这个死丫头执迷不悟。
她......哎,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恋爱脑,对,用现在网络热词来说,自己女儿妥妥的就是一个恋爱脑。
任男友虐她千百遍,她将男友当初恋。
她真的想用锤子将女儿这猪脑子捶开,看看她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甘母气的不行,眉头紧蹙,胸口剧烈起伏:“小玉,你告诉妈,到底是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摔法,才能将你的脸摔成这样!”
怒气果然能给人力量,甘母气的用尽全身力气坐直身体,一把将甘小玉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
甘小玉的右脸上高高肿起,紫色的淤痕下方还有泛黄的边缘,是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的模样。
“啊,妈!”甘小玉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心虚的喊了甘母一声。
甘母看着女儿憔悴又倔强的模样,心疼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啊!”
“你掏心掏肺的对他,供他创业,给他洗衣叠被,他还动手打你,就算他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中山狼的事实啊!”
“小玉,你这样倒贴他是没结果的,你听妈妈的话,你早点和他分开,早点和他断掉好不好?”
甘小玉态度坚决的摇头拒绝:“妈,我不能和他分手。”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我,我怀孕了。”
甘母蓦然瞪大眼,险些被气得吐血:“你,你又怀孕了!”
掏心掏肺的话语甘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结果一遍!一遍都没让女儿听进去。
她是女人,见惯了外面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小玉要是跟了那杀千刀的,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甘小玉害怕母亲继续说教,忙不迭的又将口罩戴好:“好了妈,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我们已经商量结婚的事了,他平时对我也还好,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了脾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会犯错,我愿意原谅他,妈,你就别劝了。”
甘母抖动着嘴唇,脸色苍白,浑身发颤:“你,你,你.......”
真是被女儿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甘小玉仍然自说自话:“妈,你别闹了,等我的孩子生下来你就当姥姥了,我们小家也会越来越稳固的。”
“过去他虽然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可那都是过去了,人活着不都得向前看嘛!”
甘母深吸一口气,浑浊的泪水从眼眶落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本性你不知道吗?我一个外人都看的出来他自私凉薄的可怕,你还非一头扎进这苦水里,任别人怎么劝怎么拉都不肯出来。”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同样的错误你还要犯多少次才能记住教训!”
甘小玉特讨厌她妈这种将男友钉在耻辱柱上的说法,强压的怒火终于爆发,瞬间沉下脸,怼着母亲:“分手分手分手!你一直劝我分手!妈,我过得惨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不待甘母痛心反问,她不耐烦的起身走人,临出门的时候瞥了一眼泪眼朦胧的母亲:“饭菜就在你床头,趁热吃。”
去了一趟客厅,从包里拿了药放在她的床头,又给她倒了杯水:“吃完饭记得喝药,我先回去了。”
说完提着自己的包直接摔门离开。
巨大的关门声后,徒留甘母虚弱的靠坐在床头无力的叹息,满眼都是担忧和无奈。
——
直播间是在新年后的第八天开播的,这会已经复工,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那叫一个哀嚎遍野。
理解!
哪个正常人喜欢上班上学啊,这不是没办法嘛!
何以解压,唯有直播了。
庄周梦蝶的直播间一开播,人气再创新高,满屏的弹幕挤压的密密麻麻,如果不开清屏状态,那是压根见不到主播一眼的。
向晚这次没急着上来就挂福袋,而是给了进来的观众朋友们足够的时间来诉说相思,和他们聊聊家常和各地的习俗美食。
众所周知,庄周梦蝶已经习惯了上来就办正事,如今这样肯下凡和大家聊天,就挺......受宠若惊的。
果然,就算是天上的神仙,和凡人时间待多了也会接地气。
半小时后,在观众怅然若失和振奋莫名的双重状态下,直播间的福袋发了下去。
几乎立刻中卦的五人网名就显现在公屏上:小玉妈妈,PPT王者,摸鱼大师,再来一箱和紫烟。
按照惯例和第一位事主小玉妈妈连线,连线接通的时候,对方手机的像素着实让观众们看的眼睛生疼:
“这像素糊的主播能看清她面相吗?”
“不er,事主用的还能算是智能机吗?”
“别晃别晃,再晃我要晕了。”
“换个高清一点的镜头来直播,我觉得是对观众的尊重。”
抖动的镜头现在终于不动了,借着较为昏暗的光,大家也终于从较为模糊的镜头里看到了今天的事主。
五十多岁,状态不佳,头发半白,脸颊有些凹陷,面容有些凄苦,一看就是生活很不如意的那种。
接通连线后,她勉强露出个笑容,和大家做着自我介绍:“你们好,你们就管我叫小玉妈吧,今天我也是为了我的女儿小玉而来。”
做父母的,为子女来求卦算命,实在太正常不过,观众们表示十分理解。
只听小玉妈道:“我丈夫生前是个矿工,死于三年前的一次矿难,此后我和女儿就相依为命。”
“两年前她告诉我她谈恋爱了,恋爱对象是一个搞网络直播的小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