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同时,姜疏影也在海外开始了留学的生涯,她手头上的钱不少,也不曾亏待自己,几百几千的衣服包包,说买就买。
相比之下,画画要买的颜料,也就只占了一小部分花销。
钱不是靠省出来的。
方禧攒了那么多年的钱,也没她卖一幅画赚得多。
姜疏影将她的画发在网上,收获了不少粉丝。
她的缪斯莫雷尔在她的每一条动态下评论,“你把这棵槐树的影子画活了。我好像能闻到阳光晒在青石板上的味道。”
他在她的自拍下评论,“你就像一首诗。”
“你知道吗?你让周围的一切都变美了。”
姜疏影每天的心情都很愉悦,有莫雷尔在,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国内那些没有品味的人,果然不懂欣赏她的画。
等她成了世界级的画家,那些瞧不起她的人,脸上一定很精彩。
只是……要怎么出名,姜疏影毫无头绪。
前世她是康六奇的弟子,画出的画只要带着这个头衔,就能在社会上获得知名度。
还有晏辞深和晏元义,他们会给她办画展,虽然砸钱的方式让她很不喜欢,但确确实实是帮了她。
不过她出名后,晏家不是也靠着她名声沾光了吗?
真金不怕火炼。
姜疏影相信有一天,会遇到赏识自己的伯乐。
但她和这些外国人文化差异太大,他们看不懂她的留白,读不懂她的笔墨,分不清她的皴法和别人的皴法有什么区别。
她准备去找她的缪斯了。
姜疏影满怀期待地飞到那座城市,去到他发的地址,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破,两旁的房子从公寓变成了棚屋,再到大片的农田。
这是一个农场,风景很好。
姜疏影走进农场里,看到她的缪斯莫雷尔在草地里,支着画架。
他看见姜疏影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绿洲的光。
“疏影,来这里!”
莫雷尔挥舞着手臂,他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说中文的时候带着外国人特有的腔调,充满了真诚。
他逆着光,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风从草原上吹过,阳光,大地和青草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莫雷尔……”姜疏影的心怦怦跳着,她的缪斯比晏辞深还要懂她,不仅懂她的灵魂,还懂她的画。
“疏影,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莫雷尔拉着她画架边上,“看看我画得怎么样?”
他看过了,姜疏影身上的衣服,用的画具,各个价值不菲,她的家世应该很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出国。
虽然她画得不错,但离天才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他能和她交朋友,那么他的画就能在她的画展上展出,哪怕只是一两幅,也足够了。
有姜疏影给他当陪衬,他的画会更出彩,到时候,他也许能凭此一飞冲天。
两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家,相谈甚欢。
“我父亲希望我学商科,继承他的生意。他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是浪费时间。”
莫雷尔的家里人不支持他画画,所有他跑了出来,在舅舅的农场帮工,同时坚持自己的梦想,“我想证明给他看,画画也可以是一条路。”
“疏影。”莫雷尔忽然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理解我。”
姜疏影很佩服莫雷尔,他比她纯粹,比她勇敢,比她更爱画。
姜疏影握着他的手:“我会和你一起证明的。”
莫雷尔肯定道:“是的,只要我们的画能展示在大家面前,肯定能获得大家的喜爱。”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这句话激起了姜疏影的回忆。
前世,她的画展上,也是人人称颂。
成功的路,她已经走过一次了,再走一次也不会很难。
姜疏影心思浮动,成名后,什么钱都没有。
五十万还可以再赚。
“我们开画展吧。”姜疏影脱口而出,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让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看着莫雷尔,莫雷尔也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碎金,像两片被点燃的琥珀。
莫雷尔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兴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担忧,从担忧变成犹豫,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像排练过无数遍的舞台剧,“开画展要花很多钱的,你家人会同意吗?”
姜疏影骄傲道:“不用我家人同意,我自己就有钱。”
五十万算什么?花出去了还能再赚。
她前世的画能卖两千万,这一世只会更好。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莫雷尔没想到姜疏影身上居然有那么多钱,看来她的家世确实很好,“那我去筹备画展,你安心画画,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姜疏影莫名地感动,“好!”
暑假的时间飞快地流逝。
莫雷尔一有空就往城里跑,说是去看场地、谈合作、联系媒体。他每次回来都带着一沓资料,摊在姜疏影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和图片,一条一条地解释。
画展办给普通人看是没用的,他们只能看到浅显的表层,却看到里面的奥义,更不会为画,付出它等价的价值。
画展要办给上流社会,那些出得起价的人。
莫雷尔把所有的方案都放在姜疏影面前。
“这是最便宜的方案,”莫雷尔指着纸上的某一栏,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帮你省钱”的疲惫,“场地小一点,灯光用普通的,画框不裱那么好的,酒会只提供软饮……”
姜疏影看着眼前这些方案,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场地要最好的,灯光要最好的,画框要最好的。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她的画,也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