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 第139章 月满空承诺的“好处”……斩草除根!抢!

第139章 月满空承诺的“好处”……斩草除根!抢!

    月黑风高。

    青阳古城裹在一片肃杀里。

    昨日县令张文鹏遭楚凡斩杀,这权倾一方的县令府邸,此刻已被层层封锁。

    衙役们手握长刀,面色凝重,守着每一处出入口。

    府内,张夫人身着素衣,眉宇间却无多少悲戚。

    她虽年过三十,但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便是此刻危难,也仍有动人风韵。

    身旁,十五岁的张明远紧攥双拳,眼中满是怨恨与不安。

    「娘,我们真要在这儿等死吗?」

    张夫人轻抚儿子肩头,眼中掠过一丝诡秘紫芒:「放心,为娘自有安排。」

    昨日事发,她已和管家暗中行事。

    张文鹏被杀的消息刚入耳,她便寻上了县尉崔白羽。

    「魅惑之术」一展,她那双勾魂眼眸里流转的紫气,已悄悄蚀了崔白羽的心智。

    把他心底贪慾放大到极致,彻底控住了他。

    今夜,便是她手中这些「棋子」发力之时————

    子时刚过,两道黑影趁几名衙役「疏忽」看守,悄悄溜出府後门。

    他们身影刚消失在街角,一道挺拔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捕头陆涛目光冷峻,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唇角勾出一抹讥诮。

    「这魅惑邪术————倒省了我许多事。」

    大炎王朝法度崩坏,权贵世家盘根错节。

    青州张家在朝势力庞大,即便张文鹏犯了勾结拜月教、想血祭全城的滔天大罪,他的家眷也未必会受严惩。

    若按常例收监,怕不过走个过场,不多时便有人将他们安然接回青州。

    至於张文鹏刮来的民脂民膏,最後也只小半充公,大半落进其他权贵手里。

    「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陆涛眼中寒光一闪,身影悄悄融入夜色。

    北城墙下,两名黑衣人扶着,张明远跟跄落地,贪吸着城外自由空气。

    「娘,我们逃出来了!」

    他激动低语,脸上现了怨毒,「到了青州府,我定叫那楚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夫人警惕环顾四周,低喝:「闭嘴!此刻不是得意时。」

    她拍了拍手,林中立刻闪出两名护卫。

    两人带着他们母子,快步到了一处隐蔽地。

    那里早备下两辆马车。

    马车上竟装着好几大箱物事————都是昨日事发後,张夫人未雨绸缪,派人暗运出来的!

    上车前,张明远忽然想起什麽,低声问:「娘,让管家带大半财物从其他城门走,会不会————」

    张夫人冷笑一声,眼中紫气流转:「放心,他们身上都被我下了蚀心咒」。敢携款逃,三日内必心脉尽断而死。」

    两名护卫闻言,不觉打了个寒颤。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往黑水河去。

    张明远仍喋喋不休骂楚凡,畅想日後怎麽报复。

    张夫人却始终紧握剑柄,谨慎小心。

    一炷香後,马车到了黑水河岸。

    湍急河水在月下泛着幽光,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

    一个戴斗笠的身影坐在岸边石上,似已等了许久。

    张明远急着上前,却被其母亲一把拉住。

    「小心些。」张夫人示意护卫先去查探。

    护卫握紧刀柄,小心靠近。

    离那身影只剩十步时,斗笠人缓缓站起。

    下一瞬,变故陡生!

    那人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空中只留两道残影。

    嗤嗤两声轻响,护卫来不及拔刀,已捂着喷血喉咙倒地气绝。

    张明远吓得尖叫,手忙脚乱拔出佩剑,连连後退。

    「「七星连珠斩」,好快的刀————」

    张夫人瞳孔一缩,眼中紫气大盛,娇声说,「听说青阳城里,能把七星连珠斩」练到这份上的,除了李清雪,便只有楚凡一人。」

    「昨日大战,不少人见过楚凡使这刀法。」

    「阁下,便是楚凡吧?」

    斗笠人沉默不语。

    「楚凡?他是楚凡?!」张明远吓得魂飞魄散。

    别看他一路嘟囔要报复楚凡,实则想借青州张家的力,从没想过自己面对楚凡!

    再蠢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楚凡面前,不过蝼蚁一般!

    此刻他看着斗笠人,全身如打摆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楚凡,是你麽?」

    张夫人竟往前迈了两步,边走边说:「若求财,妾身愿把随身财物都奉上。若求色——

    「」

    她轻轻解了外袍,露出雪白香肩:「妾身也会好生伺候,只求放我们母子性命。」

    她声音里带着奇异魔力,似能直抵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人之欲望,不外乎财色力量————

    张夫人不信有人能挡得住这诱惑。

    可那神秘人却无动於衷,只擡手摘了斗笠,随手掷出。

    呼!

    斗笠旋着,带着尖锐破空声,袭向张夫人!

    张夫人娇叱一声,一剑劈碎飞来的斗笠。

    这元.————

    不过如此!

    难道来人并非楚凡?

    张夫人定睛一看,对方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

    「楚凡————」

    张夫人声音更柔媚:「我早听说你的事————若是你,妾身更愿与你远走高飞。张文鹏这些年攒的财富,够我们逍遥一世————」

    她说着,缓缓褪了外袍,露出曼妙身姿,眼中紫气几乎凝成实。

    可蒙面人始终垂着头,避开她的目光。

    张夫人走近後————

    他突然左手一扬,一条细锁链迎风变长,如灵蛇般袭向她。

    「不好!」张夫人脸色剧变,「魅惑之术」被强行打断,只得挥剑迎向锁链。

    咔!

    哗啦啦!

    锁链却诡异地缠上剑身,顺势而上,顷刻间捆得她结实。

    更怕的是,锁链上突然冒出无数细尖刺,深深紮进她身子。

    「啊——!」张夫人发出凄厉惨叫。

    就在这一瞬,场上残影再闪,刀光如月华倾泻。

    张夫人瞪大眼,额上一条血线缓缓蔓延,到死都不信,竟有人能挡她的魅惑邪术与美色。

    「不、不要杀我!」

    张明远瘫在地上,色厉内荏喊道:「你杀我,青州张家绝不会放过你!」

    蒙面人一步上前,刀光再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着惊恐与不信。

    蒙面人熟练搜了二人财物,收起「锁妖链」,再把马车上几个大箱收进指间须弥戒。

    做完这些,他转身隐入茫茫夜色。

    杀手,正是楚凡。

    这便是当初楚凡一刀斩了张文鹏後,镇魔使月满空许他的「好处」

    一一个截杀张家余孽、夺其不义之财的机会。

    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这说的还是清廉知府三年任上,能攒的合法收入。

    可张文鹏这等投靠拜月教、视青阳百姓如猪狗的恶徒,这些年刮的财富,早已骇人之极。

    张文鹏伏诛,按大炎律法,家产该由刑部与镇魔司联手查封。

    可这偌大财富,最後能有几成真充国库,几成落进某些大人物手里,谁也说不清。

    但能肯定,绝不会有一分一厘落到楚凡这「凶手」手里。

    月满空正是看透这点,才略施手段,以镇魔司名义暂压县衙,还暗中授意捕头陆涛与楚凡联手,对张夫人等人看管「网开一面」。

    等他们自以为逃出生天,才是真正收网之时。

    北门外的黑水河畔,是楚凡守的猎场。

    其他可能的逃亡路线上,曹峰、赵天行、李清雪等人也早张网等着。

    张夫人自以为挣脱牢笼,怎会想到,他们不过从一张小网,跳进了一张更大、更致命的罗网。

    楚凡手起刀落,结果张夫人母子性命时,青阳城外其他要道上,也几乎同时上演着类似杀戮。

    青阳城内,县衙里。

    ——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捕头陆涛眼神一厉,猛一挥手,带一群心腹手下,杀气腾腾闯进灯火通明的大堂。

    堂里,县丞和县尉崔白羽等人正围坐商议。

    见陆涛等人擅闯,县丞脸色一沉,刚要呵斥—

    「砰!」陆涛直接把个沉甸甸的木箱掼在地上。

    木箱应声裂开,里面黄白耀眼、珠光宝气的金银珠宝滚了一地。

    那堆财物上,赫然还放着一副材质特别、泛着幽光的乌金缠丝手套!

    当初被楚凡救过的青年捕快,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义正词严:「禀报各位大人!这些财物,都是从县尉崔白羽家里搜出的!他夫人已供认不讳,这是崔白羽私通拜月教、收张文鹏家眷贿赂的铁证!」

    崔白羽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着那副手套,嘴唇哆嗦得如同筛糠:「这————这些钱财我认,可这手套————我从未见过!」

    「还敢狡辩!」陆涛不给半分辩解余地,暴喝如惊雷炸响:「崔白羽!勾结拜月教,私放钦犯,罪证确凿,当诛!」

    话音未落,腰间长刀「呛啷」出鞘!

    刀光如匹练闪过,裹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噗!」

    血光陡现!

    崔白羽连运起元护体的功夫都没有,头颅已冲天而起!

    温热鲜血溅得县丞等人满身满脸!

    神通境的陆涛,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现出如此强横实力!

    县丞与众官员目瞪口呆,浑身僵硬如石,望着持刀而立、煞气冲天的陆涛。

    他们虽听闻昨日围剿拜月教时,陆涛杀伐果断,却万没想到,他竟敢悍勇至此—直闯县衙大堂,当众斩了一县县尉!

    城外,密林深处。

    先前楚凡与赵天行劫渔栏赃款的隐蔽山洞外,一道蒙面黑影如鬼魅般悄现。

    嘶嘶—

    山洞边缘,两条小蛇警觉探首,信子轻吐。

    烟雾骤升,一青一白两道窈窕身影如轻烟显现,正是那对蛇妖姐妹。

    青蛇望着空手而归、气息内敛的楚凡,微怔:「失手了?」

    楚凡扯下面巾,露出本来面目,径直往山洞里走,语气平淡无波:「杀了。」

    青蛇立刻快步跟上,语气急切:「人杀了,东西呢?我与妹妹扛回好几口箱子!」

    「都在这里。」楚凡走入火把照亮的山洞深处。

    早已等候的曹峰、李清雪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山洞最宽阔处,大小箱子堆得如小山一般。

    几人见楚凡两手空空,脸上尽是疑惑。

    他们深知楚凡的性子,绝不可能无功而返。

    众人正疑惑时,楚凡左手随意一擡。

    指间一枚古朴戒指上,闪过一道柔和白光。

    唰!

    白光过处,四只极重的大箱子凭空出现,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呀!」白蛇忍不住惊呼,美眸圆睁:「这————这便是传说中的须弥戒?我只听族中长辈提过!」

    曹峰、李清雪等人也又惊又喜他们万没想到,楚凡身上竟有这等罕见的空间异宝!

    他们方才还在发愁:

    这麽多财物,目标太过紮眼,根本没法悄无声息运回青阳。

    若直接带往青州,这一路山高水远,不知会引来多少凯觎目光与亡命之徒。

    「此物是月满空大人所赠。」楚凡简言解释,随即再催须弥戒。

    山洞内堆积如山的箱子,接连化作流光,被收入戒中。

    有了这须弥戒,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楚凡与众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返回那片仍裹着血腥与暗流的青阳。

    次日清晨,一则骇人消息如野火般席卷青阳大街小巷—

    张文鹏的夫人、公子,连同一众小妾,竟在县尉崔白羽协助下,昨夜逃出了青阳城!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还卷走了张文鹏这些年搜刮的所有财富!

    传闻那凶名在外的「翻天刀」贼寇,早已在城外接应。

    岂料翻天刀贪得无厌,当场翻脸,将张夫人一行尽数屠戮,夺了财物便遁入深山,不知所踪。

    「你听说没?张文鹏的老婆孩子,昨儿被翻天刀宰了!」

    「活该!张文鹏投靠拜月教,这些年把咱们往死里逼,还想拿全城人性命血祭,就该断子绝孙!」

    「他那些家眷,个个该千刀万剐!」

    人们唾沫横飞,议论纷纷。

    更有人信誓旦旦:「昨夜在黑水河边,我亲眼见翻天刀一夥扛着沉甸甸的箱子,吓得我躲在草丛里不敢喘气!」

    市井间人人拍手称快。

    明眼人都猜得到背後另有蹊跷,却个个心照不宣,把这口锅扣在翻天刀头上。

    县衙方面却异常沉默。

    以县丞为首的官员们,即便再愚钝,也知此事必与镇魔司和那叫楚凡的少年脱不了干系。

    可他们能如何?

    且不说刑部还没到,就算刑部的人来了,难道敢动楚凡分毫?

    镇魔司地位超然,虽不涉朝政,却连皇亲国戚都要敬畏三分。

    但凡牵扯拜月教,便是朝廷大员,也得收敛锋芒。

    两日後————

    刑部与镇魔司的使者终至。

    刑部官员个个脸色铁青—

    千里迢迢赶来,却见张府上下已被斩草除根,连个问话的人都找不到。

    本要抄家,却发现张家连根毛都没剩下!

    简直岂有此理!

    两位镇魔司使者却故作「义愤填膺」,发誓要将翻天刀一夥剿灭乾净。

    这任务,自然落在新任镇魔卫楚凡肩上。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剿灭贼寇,以正法纪!」

    楚凡领命时神情肃穆,双手抱拳,让几位刑部官员牢牢记住了这年轻人。

    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岂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可他们能如何?

    无确凿证据不说,就算有证据,难道敢动镇魔司的人?

    更何况,同行的镇魔司使者显然早已知情—这分明是月满空早设好的一场戏。

    刑部官员只好端着官架子,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悻悻离去。

    待他们走远,两位镇魔司使者看向楚凡的目光,满是欣赏。

    拜月教重现江湖,在各地兴风作浪,势微的镇魔司早已疲於奔命。

    没料到在青阳,这少年不仅助月满空大人脱困,更救了一城百姓,把拜月教势力打得落花流水!

    「卑职不敢居功,若非丁戬大人几位及时出手,单凭卑职一人,难成大事。」楚凡谦逊回道。

    两位镇魔司使者相视一笑,眼神复杂地看向楚凡,忽然问起老子的近况。

    楚凡如实相告:「那位前辈自那日起,便回了北城黑市,再未露面。」

    「我们此行,其实另有任务————」其中一位使者压低声音:「月满空大人回司後,特意为那位求来一颗「续脉融灵丹」。」

    「那丹药能续接断脉,重燃修为,珍贵无比。」

    「只是————」另一位使者面露难色,「咳咳,我们实在没脸去见那位前辈。」

    从二人口中,楚凡才知老病子当年的传奇—

    曾是杀伐果断、威震八方的杀神,可惜触犯镇魔司铁律,被废去一腿,修为尽毁。

    「当年他全盛时,就连月满空大人,都要让他三分啊!」

    两位镇魔司使者,硬着头皮去了北城黑市。

    後续如何,楚凡也不知。

    想来,那位前辈应该不会拒绝这麽一颗丹药吧。

    那本是他该得的。

    刑部与镇魔司人马相继离城後,青阳古城骤然静了许多,似是又归了往日平静。

    曹峰、李清雪等人,也到了该启程去青州府的时候。

    楚凡略感意外的是,曹峰竟说动了月箭武馆的陈轩,还有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

    这两位在青阳紮根多年的武馆之主,竟也决意带门下核心弟子,一同并入七星帮,举家迁往青州府。

    如今楚凡身负镇魔卫身份,已非秘密。

    曹峰更将月满空承诺在青州为七星帮划地盘的消息,坦然告了陈、王二人。

    陈轩与王开山本是曹峰多年至交,经了拜月教一劫,许多事也都看开了。

    谁也不愿再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做那混日子的和尚。

    新建的七星帮若能依托镇魔司这棵大树,前途自是非同小可。

    两人没犹豫太久,便应了下来。

    ——

    只是吃了拜月教的大亏,众人行事都谨慎了不少。

    他们不敢再大张旗鼓、成群结队去青州,反倒商议定了,化整为零,分批出发。

    今夜,正是曹峰、曹炎与赵天行先行离城的日子。

    暮色四合,黑水河畔雾气渐起。

    几人选在夜深人静时登船,先顺流而下,再转陆路去青州。

    「老楚,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赵天行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嘟囔,声音里满是不舍。

    话音未落,曹峰便一巴掌轻拍在他後脑勺,笑骂:「臭小子!楚凡还有剿灭翻天刀」的任务在身,你一个淬骨境,跟去能帮什麽?莫成了累赘!」

    「老老实实跟我们先去青州安顿,再抓紧修炼,早日蜕凡入品才是正事!」

    赵天行眼圈微微发红,胸腔里似有千言万语翻涌,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楚凡没多言,只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天行的肩,自光沉稳坚定:「修炼资源,从淬骨到蜕凡,再到神通境所需的,我们都已备齐。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努力。」

    赵天行重重点头,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你放心!我定能追上你的脚步!」

    这几日,离城的人络绎不绝。

    便是胖子、江远帆那几个,也早收拾行囊,踏上了去青州的路。

    往日因众人齐聚而热闹的楚家祖宅,似是一夜之间又沉入了寂静。

    院落空荡,只剩夜风吹过老树的沙沙声。

    楚凡对此却恍若未觉。

    他静坐修炼室中,双目微阖,周身灵气如溪流般缓缓运转,心神早沉入一片玄奥天地0

    外界聚散离合,似都化作他道心上一缕尘埃,悄然拂去。

    屋内————

    楚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周身隐隐有暗金色流光在经脉中游走,如一条条微缩龙影。

    他正全力参悟得自镇魔碑的无上功法—「魔龙天罡经」。

    这功法的玄奥与强大,远胜他往日接触的任何武学。

    其第一重境界,便要修炼者在体内开辟八十一处「龙穴」,引天地间至刚至阳的龙入体,凝练九层「魔龙天罡」。

    一旦练成,心念所至,天罡自成,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更惊人的是,成功开辟所有龙穴後,修炼者原本的「气海」,会彻底蜕变为更浩瀚玄妙的「神海」,可容纳转化世间任何能量,化为精纯神力存於其中。

    这,正是铸就无上「神体」的第一步!

    然万丈高楼平地起,要开辟龙穴,需循三步走:「第一步,需将周身元尽数分散,灌注所有经脉,依心法勾勒独特的魔龙天罡灵阵图」。」

    「第二步,以自身元为基,辅丹药或灵玉之力,不断巩固维系这脆弱灵阵图,让它趋於稳定。」

    「第三步,择九条主经脉为伪龙脉」,以此为骨干,调动全身元,汇成无坚不摧的洪流,强行冲击叩开第一处龙穴!」

    如今七日苦修,楚凡凭过人毅力与悟性,已成功走完第一步。

    在他意念引导下,一幅暗金色元线条构成的复杂灵阵图,已在他体内经脉初步成型。

    可这灵阵图极不稳,如风中残烛,每每撑不了多久,便元炁紊乱,图式溃散。

    经这七日不断尝试调整,灵阵图持续的时间虽略长了些,可离心法所说「稳固於内,念动即现」的境界,还差得远。

    「难,太难了————」

    楚凡心中暗叹。

    以他如今的元炁修为,要将力量这般精细分散到每一条细微经脉,还长久维持如此复杂的能量结构,难度远超想像。

    这需对元炁有入微级的掌控,更需对功法有深刻理解。

    还需庞大元作根基。

    所幸,他还有山河社稷图面板。

    【技艺:魔龙天罡经(入门)进度:(45/5000)(特性:无)】

    仅入门阶段,便需五千点方可精进————

    这门武学的难度,远胜他往日接触的任何功法!

    好在,纵是艰难,他亦能望见进步的痕迹。

    【「魔龙天罡经」经验值+1】

    经验值虽缓,却步步坚定攀升。

    楚凡清晰觉出,再构灵阵图时,已愈发得心应手。

    元流转更顺,灵阵图的线条也更凝实,维持时长亦在分毫增加。

    外人看来,此等无上功法需逆天资质、莫大机缘方能入门。

    可在楚凡这里,却寻得一条看似笨拙、实则坚定的路。

    凭山河社稷图神异,以水磨功夫逐点攒积熟练度!

    「七日不成,便七十日!七十日不成,便七百日!」

    楚凡心志如铁石。

    他深知,这等逆天功法,值得倾注所有时光与心力。

    恰如当初修炼十二形拳,从圆满到破限,皆是这般执着。

    水滴石穿,铁杵成针,不外如是。

    虽第一重的八十一处龙穴尚无一开,仅这初步构建灵阵图的过程,已让楚凡窥得「魔龙天罡经」的冰山一角。

    而其带来的益处,已然显现。

    最直观的,是他的感知力生了天翻地覆之变!

    往日,他的神识感知最多覆及周身十余丈,再远便是一片模糊。

    可当体内暗金色灵阵图成功构建、短暂维系时,他的感知竟如潮水般铺展,瞬息间笼住整个青阳古城!

    城内百姓的炊烟,墙角的虫鸣,甚至远处衙役的低语,皆清晰可辨!

    感知范围,何止暴涨十倍?!

    更奇的是,在这奇异的「灵阵图状态」下,他眼中的世界似是慢了下来。

    纵是神通境强者的迅捷动作,在他感知中也如慢动作回放。

    招式衔接、力量运转的轨迹,乃至细微破绽,皆无所遁形!

    「仅初步构建,便有这般神效————若待灵阵图永久稳固,我的感知力岂非要一步登天,跨越数个修为层次?」

    楚凡心中震撼不已。

    此外他还发现,维系灵阵图时,自身的速度、反应亦获极大增幅。

    这灵阵图,竟如一道独特的战斗状态开关,一经开启,实力便能瞬时暴涨一截!

    可惜,以他如今的元修为,维系灵阵图的时光极短。

    且为构建、维系灵阵图,他几乎调动了全身大半元,致使灵阵图状态下,能用於直接攻防的元反倒所剩无几。

    「看来,修炼「魔龙天罡经」的同时,须尽快提升修为境界,壮大元本源。」

    楚凡心中明悟。

    这无疑是条更艰险的路,需他付出双倍努力。

    可一想到功法大成时的威能,他眼中便只剩坚定与执着。

    他收敛心神,再引体内残存元,开启新一轮灵阵图构建。

    暗金色流光,又一次在他经脉中缓缓亮起————

    三日後。

    「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他已能维系十五息。

    纵是时光极短,亦是一大进步。

    而这能维系十五息的灵阵图,也成了他的一张底牌!

    楚凡走出屋子。

    他终是要离开这座古城了。

    在院中静立片刻,他转身往方家而去。

    走在青阳长街上,不时有百姓认出他来。

    卖炊饼的老汉执意塞来两个热饼;

    带孩子的妇人远远便向他躬身行礼;

    几个半大少年跟在他身後,眼中满是憧憬与崇拜;

    「若非楚凡,咱们早成拜月教的祭品了————」

    「是啊,连魂魄都要被怨煞吞了,永世不得超生!」

    低声议论里,满是真挚感激。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已成了青阳所有百姓心中的英雄。

    楚凡对这般瞩目颇不自在,只得微微颔首,报以礼貌却稍显疏离的微笑。

    到了方府门前。

    门庭高耸,气象不凡,门口肃立的数名护院,皆显青阳四大家族的底蕴。

    「在下楚凡,想见贵府二小姐,烦请通报一声。」

    楚凡上前拱手。

    几名护院先是一怔,随即大惊失色。

    这段时日,城中谁没听过「楚凡」之名?

    多少家族势力想邀他做客而不得,竟没想到他会主动登门,寻的还是方家二小姐!

    一名护院急忙将他请进前院。

    另一人则如飞般奔向内府通报。

    楚凡刚在院中站定,便见方家家主方啸天与方箐箐,在几位族老簇拥下快步迎来。

    方等箐听闻楚凡指名见自己,心中亦是诧异。

    她虽早已知晓那神秘「鬼面人」便是楚凡,这些日子脑海中也总浮现他的身影,可细算下来,两人间真正的交谈,实则少得可怜。

    唯一一次多说几句,还是在血刀门药草山谷中一联手击杀堂主华阳後,戴面具的他,冷静提出要分一半好处。

    「楚凡小友大驾光临,我方家蓬荜生辉,快请厅内用茶。」

    方啸天笑容满面,语气热络。

    楚凡却微微摇头:「方族长不必多礼,晚辈即将离开青阳,此来是有物要交予二小姐。」

    他翻手取出一条乌光内敛、符文隐现的锁链,递向方箐等。

    「记得二小姐擅用锁链,这件中品灵兵「锁妖链」,或许合你用。」

    方箐箐默默接过冰凉锁链,指尖触到链身时微微一顿。

    她垂着头,轻声道:「谢谢。」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本就不是善言辞之人。

    更未料到,楚凡会特意上门寻她。

    楚凡又取出两瓶丹药,外加一个玉盒。

    「此两瓶乃增元丹与开脉丹,皆是三纹丹药。」

    他指了指玉盒:「盒中紫云果」,对冲击瓶颈亦有奇效,望能助二小姐早日突破神通境。」

    方啸天与几位族老看得目光发直,连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三纹丹药!

    在这青阳城里,可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楚凡竟然一出手便是两瓶!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方箐等—从未听闻她与楚凡有这般深交,竟能让对方亲送如此重礼!

    将东西交予方箐箐後,楚凡另取一瓶丹药递向方啸天:「方族长修为已至开灵境五重天,这瓶「破障丹」,或可助您窥得神通之门。」

    方啸天接过丹药,手都有些发颤,连连道谢:「这————这太过珍贵!楚凡小友,我方家承你天大恩情了!」

    楚凡只淡淡一笑,拱手行礼:「诸位,保重。」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府门之外。

    方啸天这才按捺不住激动,转向女儿:「等等,你何时与楚凡有了这般交情?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方箐箐脸颊绯红,抿唇不语,不知如何解释。

    一旁侍卫石青衣轻声道出了缘由————

    原来三年前,楚凡父母双亡後家道中落,一度贫寒,曾多次去北城外方家设的粥铺领粥果腹。

    那时二小姐也常去粥铺帮忙,两人便是在那时相识。

    後来二小姐追踪拜月教踪迹,多次与「鬼面人」联手对敌。

    直至血刀门山谷一战,更是并肩斩了强敌华阳。

    如今众人皆知,那鬼面人便是楚凡。

    「楚凡今日前来,想必是为报答当年方家施粥之恩。」石青衣最後说道。

    方啸天与几位族老闻言,皆是默然。

    他们想起九幽锁灵大阵开启那日,楚凡如杀神临世,刀光所向,血肉横飞,最後更是毫不留情,一刀斩了县令张文鹏的头颅。

    那般杀伐果断,谁能想到————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说的,便是他这般人吧。」一位族老慨然长叹。

    唯有石青衣,看着自家小姐垂首摩挲锁妖链的落寞侧影,在心中默默叹息。

    对楚凡而言,或许只是报恩。

    可对二小姐来说————

    家主与族老不知,她却看得分明。

    当初鬼面人以「血魄九刀」连斩拜月教三名高手,全城都误认他是血刀门凶徒时,二小姐不顾非议与危险,日日去血刀门附近徘徊守望。

    不就是想再见那戴面具的身影一面麽。

    可惜世间事,终是如意者少,遗憾者多。

    有些人,注定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有缘相遇,却无份相守。

    其实二小姐已足够勇敢。

    她能抛却女儿家矜持,日复一日去那龙蛇混杂之地守候,已是鼓足莫大勇气,走出了最难的一步。

    只是楚凡.————从来都不知道。

    而二小姐那份还未说出口的心意,终究随着他的离去,封存在这个阳光微醺的午後,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石青衣望着方箐箐,又暗叹一声。

    夜色朦胧。

    楚家祖宅院中。

    楚凡将地契递到陆涛手中。

    来到这世间後,他不止一次想卖掉这祖宅,换些修炼资源。

    谁能想到,如今要离开了,宅子竟还在手里。

    月朗星稀。

    陆涛一路沉默,将楚凡送到城墙脚下。

    「就送到这里吧。」楚凡停下脚步。

    陆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二字:「保重。」

    楚凡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如履平地般冲上城墙。

    夜风吹得衣袂翻飞————

    他立在垛口,回身望了一眼城墙下仰望的陆涛。

    再深深看了眼脚下—这片万家灯火、曾浴血守护的青阳古城。

    没有再多言,他转过身,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飘落城外,融入无边夜幕。

    陆涛仰着头,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依旧久久未动。

    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彻底改变自己命运,更救了全城百姓的少年离去,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若不是家中尚有年迈老母要奉养,他真想抛开一切,追随楚凡去那更广阔的青州府。

    陆涛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几个冰凉的白玉瓷瓶与一叠银票。

    瓶中是楚凡他们截杀张家余孽後分给他的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一是他这个小小捕头辛苦一辈子也未必能挣来的。

    他当捕头这些年,始终守着底线,从不盘剥百姓,日子过得清贫。

    没想到最终,竟从张文鹏那等贪官的「遗产」里,得了这般横财。

    而其中一些银票,是楚凡留给帮过他的左邻右舍的。

    他这个捕头,庇护不了一城百姓,却至少能护住帮过楚凡的这些邻居。

    陆涛也没想到,楚凡临走时,竟还记着这些事。

    帮过他的人,他似乎一个都没忘。

    就连从前被血刀门控制的渔栏,在楚凡暗中干预下,如今也换了主人,落到方家手中。

    方家却以为是自己实力足够,才拿下了渔栏。

    这个在黑水河打了两年渔的少年,终究也没忘记河上的渔民。

    陆涛叹了口气,想起当初刘大等几个泼皮被杀後,他去办案之时,发现了楚凡气血旺盛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这一切,便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与此同时,云龙山脉深处。

    一个倚着山崖建的简陋山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把啪作响,照亮一张张粗犷而带戾气的脸。

    「翻天刀」一夥贼寇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喧闹不休。

    「他娘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将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怒得面红耳赤:「现在青阳城里都传遍了,说咱们截杀了张文鹏的婆娘和崽子,把他刮的金银财宝全抢了!这黑锅扣得真瓷实!」

    「就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敢让咱们背锅!」

    「真当咱们翻天刀的名号是白叫的?」

    其他人也跟着骂骂咧咧,酒气混着怒气在空气里弥漫。

    主位上,匪首「翻天刀」未加入叫骂。

    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此刻脸色却沉得发暗,手指摩挲着酒碗,眼神闪烁不定。

    他并不太怕官府围剿一之前青阳千总带兵马进山,还不是被他像遛狗似的在山林里兜了几圈,最後灰头土脸撤了回去?

    可这次的事,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

    这事牵扯到了镇魔司。

    一想到「镇魔司」三个字,翻天刀心头似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的确暗中替拜月教办过见不得光的事,也帮张文鹏处理过脏活。

    可拜月教与张文鹏,何曾真正把他当自己人?

    不过是随时能舍弃的棋子罢了。

    如今倒好,青阳城里,他「翻天刀」的名头,因这事传得比当初张文鹏还响。

    这非但不能让他得意,反而让他脊背发凉仿佛一股无形风暴正在暗中酝酿,随时可能将他连同山寨撕得粉碎。

    他只能强行安慰自己:镇魔司那些大人物眼高於顶,该不会把他这占山为王的贼寇放在眼里,更不会专门派人来对付他。

    「若————若镇魔司的人真来了呢?」

    这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

    翻天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投向自己住的木屋。

    木屋窗内,一个穿黑袍的女子看了他一眼,缓缓从窗边走过。

    若真如此————

    那便只有血战一场,看谁的命更硬了!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