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门虚掩着，林羽推门而入，室内的光线柔和而清冷。
灵汐盘膝坐在蒲团上，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的脸庞愈发苍白消瘦。她双目微阖，气息绵长而微弱，整个人仿佛一座精美的冰雕，美丽却缺少生气。
林羽心头猛地揪紧，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象虚弱，灵力几乎枯竭，体内经脉有多处裂痕尚未愈合。
十年前那一战，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本源。
“灵汐。”林羽声音发颤，轻轻唤了一声。
灵汐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小林子，你恢复了？”看到林羽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光芒。
林羽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嗯，我没事了。”
灵汐嘴角微微扯动，像是想笑，但很快便眉头紧蹙，“不对，我没有从你体内感应到丝毫灵气。”
林羽微微一笑，道，“呵呵，你再仔细感受一下。”
灵汐微微一怔，再次凝神感知，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惊异之色。
“这……这是南枝和中干的气息？”她失声低呼，语气虽轻，却难掩眼底的震撼，“小林子，那两枚种子发芽了？前辈还将它们与你的身体相融了？”
“没错，林小子的根基已经重塑。”天荒老人的声音自门外悠然传来，“如今他体内的力量，既非天道灵力，亦非混沌魔气，而是一种融合了星辰本源与世界之树的全新存在。”
灵汐美眸圆睁，看着林羽的眼神复杂至极。
“灵汐，你先别管我。”林羽握紧她的手，语气急切，“你的本源受损必须尽快修复，再拖下去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可你的力量才刚刚成形，根本没办法……”灵汐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神色。
“这不是有前辈在吗？”林羽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坚定，“前辈手段通天，一定有办法帮你恢复的。”
说着，林羽转向天荒老人，眼中满是恳求。
但天荒老人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你错了，本源受损，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什么？”林羽刚燃起的希望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天荒老人嘴角掠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除非像那两枚种子一样，融入你的身体，那样才行。”
林羽连连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没事的小林子，这是我们的宿命。”灵汐似乎早已明白天荒老人的用意，“不过你肩上的担子就重了，融合了世界之树，就要担起维护这方天地安危的责任。”
林羽还是犹豫不决，再次看向天荒老人：“前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臭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担心这丫头和你融合之后，你会失去她吗？”天荒老人没好气地敲了敲林羽的脑袋，“你仔细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
林羽虽然不太明白，还是凝神内视，惊讶地发现，在他的星辰气海之中，两个正嗷嗷待哺的小奶娃在悠然游荡。
“前辈，您的意思是，灵汐就算和我的身体融合了，也不会消失，依然会在我体内存在？”
“那是自然。等你真正掌握这片星辰气海之后，想让这小丫头出来陪你说说话，也不是不可以。”天荒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解释道。
林羽喜出望外，一把搂住天荒老人：“太好了，前辈，你真是我的福星！”
“臭小子，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什么体统？我还会骗你不成？”天荒老人嘴上嗔怪着，嘴角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计划得逞的笑意。
“不过……”天荒老人话锋一转，神色收敛了几分，“老夫还有话说在前头。”
林羽松开手，见他神情郑重，不由得也正色起来：“前辈请讲。”
天荒老人负手而立，“这丫头若是与你融合，代价是她将再也无法离开你太远。你生她生，你死……她亦死。”
林羽心头一凛，回头看向沈灵汐。
灵汐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她微微抬眸，对上林羽的目光，轻声道：“没事，这是我的宿命。”
林羽沉默片刻，蹲下身，与她平视。
“灵汐，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愿意吗？”
“我愿意。”
林羽喉结滚动，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随即站起身来，转向天荒老人：“前辈，麻烦您了。”
天荒老人点了点头，抬手一挥，静室之中骤然亮起璀璨的星光。
“丫头，放轻松，把这当成一场梦就好。”天荒老人掌心凝出一团柔和的光晕，缓缓推向沈灵汐，“林小子，你坐下，凝神守一，引动星辰气海。”
林羽依言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气海之中，那枚融合了世界之树种子的星辰核心缓缓转动，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光辉。
两个小奶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欢快地游弋起来，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荒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引导那股力量，向外延伸，包裹住她。”
林羽沉下心神，意念一动，气海之中便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穿过经脉，透过皮肤，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芒，将沈灵汐整个人笼罩其中。
灵汐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光芒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她的呼吸渗入肌肤、骨骼、经脉，一寸一寸地与她相融。
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源头，被某种宏大而温柔的力量托举着、包裹着。
原本枯竭的灵力、碎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慢地愈合。
天荒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抗拒，顺着那股力量走。它在找你身体里最深的那个缺口，补上本源缺失。”
灵汐轻轻“嗯”了一声，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