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提枪在手,一声号令,场中那些正苦苦支撑的各门各派好手,连同一些宿老、宗师,此时也都飞快赶来。
单打独斗,在场的诸位,除却寥寥众人,余下的光是招架都已拚尽全力,谈何反击。
如今这些人又以奇药来壮大气血精神,一身气候暴增之下,若不及时遏制,形势怕是会一边倒。
「我看他们八成是想速战速决,转攻陈白虎!」
张唯一他们也都快步赶了来。
一个个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李大他们呢?」瞧着一群人凄惨的模样,练幽明浓眉微皱。
都这种情形了,李大、杨错、徐天一行人怎得没个影子。还有李景林这等旧时高手,也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他也有些释然了。
这些人必然是要保护城里的某些存在,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更别说有绝顶高手在城内的某位存在身上寄了一缕杀念,如今心愿未尝,难保不会出手。
再有宫无二、司徒无敌那些人被引去了城外……
这麽说来,陈白虎要以一敌二,对付两大通玄老怪。
除此以外,城里还有不少旧时武夫潜入,伺机而动。
形势有些不妙啊。
事实上这些想法不过转念而已。感受着那一股股壮大的森然气机,练幽明抬手一招,杨双一群人已心照不宣,默契十足的沉息敛气。
之前传的合击之法,今日该派上用场了。
「练小子!」这时不远处忽见人影赶来,竟是徐天的妻子,吴九的师娘。
余飞霜。
妇人双手染血,身後还跟着七八名八极门的好手,其中还擒着一个被卸去了四肢关节的穆斯林武夫,正是先前追杀他的那几人之一。
只是不等招呼,两道身影猝然自夜色下迈步走出。
古绯烟、古婵。
更要命的是,另一头又见十数道身影潜行而至,竟然是莽古斯一行人。
看见练幽明,这老小子眼角抽搐,似有忌惮,但看清场中情形,又嘿然冷笑起来。
也在这时,忽见两道身影雷厉风行的挤入战圈。
竟然是司徒无敌和宫无二。
场中形势登时再变,大战一触即发。
一群人彼此相视一眼,已是不再多言。
宫无二看着古绯烟,二人四目相对,身形横移,已掠向另一旁。
司徒无敌则对上了古婵。
余飞霜冷眼看向莽古斯一行人。
而练幽明这边,他冲着其他门派的名宿老江湖招呼道:「几位,你们去援手余婶婶吧。」
「练小子,留神了。」
「速战速决。」
「千万小心!」
……
几位燕子门、螳螂门、三皇炮锤门的老前辈眼见练幽明几人的气机正在汇成一体,便已明了这是合击之法,纷纷转向余飞霜。
便在片刻功夫,以天理教教主为首的十数名先觉大高手无一例外,都吃了那种奇药,平静的面容纷纷被强冲的内息和扭曲蠕动的筋络撕扯的支离破碎,变得狰狞起来。
「来了!」
话音坠地,夜风骤冷,肃杀四起,好似一瞬间来到了秋冬。
天理教教主披头散发,手持刀剑,闪身一晃,已杀到面前。
可挡住这一击的不是练幽明,而是……
一只手。
这只手五指开合如钳口,竟将刀剑齐齐扣於手中,显得最是轻描淡写,没有半点菸火气。
又一个姓陈的。
那位三军大比第一人。
「我还当你没在北方!」练幽明呼出一口气。
青年含蓄点头,又看向那些白莲教的大高手,神色变得尤其冰冷。
「剩下的十二个能不能摆平?」
青年穿着身制式常服,那双狐眼瞧着有些阴柔,但那种超脱自在的随意感却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仔细瞧去面颊上还一道狭缝,似是近期与人厮杀所留,多了一种阳刚气。
「可以!」练幽明简单回道。
青年点点头,抬手一卷,已和天理教教主战作一团。
练幽明也不再废话,只手提枪,枪杆一横,将一群人的攻势纳了过来。
火星四溅。
金属碰响。
一时间,四面八方,十数道身影尽皆杀至。
饶是练幽明经历诸般,此刻也不禁心底发寒,压力莫大。
拢共十三人。
白莲教四大宗,十二支脉,共计十六人。除了他这个闻香教的假传人,还有罗教首座,厮杀许久,居然就只有一人死伤,实力果真非同小可。
练幽明既然让其他人退到身後,自然是要顶在前面的。
攻守攻守,攻字虽为先,可守字在後是为根基底气。今日他便以身为盾,以自身为守,化作众人反击的底气,来争取这一线胜算。
都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如今练幽明便是那个高的。
不,还有公羊明。
这小子还是明劲武夫,可一身怪力惊天动地,加之肉身强横,是为数不多能和这些旧时武夫短暂抗衡而不落下风的几人之一。这会儿只把李银环等人护在身後,与练幽明成首尾呼应之势。
而他这边也最是凶险,四面八方的杀机宛如寒潮般无孔不入,加上那随风飘来的血腥气,刺激着所有人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提息运劲,凝神以待。
「哪来的毛头小子,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不远处的天理教教主怪笑一声,刀剑一错而过,刀招剑法居然能一心两用,左手施展关中快刀,右手又是太极剑。
一快一慢,一慢一快,来回变化,竟好似一分为二,加上速度大增,令人防不胜防。
别说,这妖道还真有两把刷子。
只可惜,遇上了一个妖孽做对手。
面对周遭的杀机,练幽明提枪起招,挽枪一抖,枪尖向上如朵朵梨花绽放,攻势一经铺开,枪影已当空绕出个大圈,将四面八方的所有敌手都罩了进去。
枪影底下更有一缕奇长寒光如毒蛇般急咬而出,赫然正是徐白狮的剑。
徐白狮和杨双脚下挪转,连同冯凶等人也有样学样,眨眼功夫,一群人已不像什麽武林厮杀,而是排兵布阵。
所有人围圈而站,一致向外,唯有练幽明站在中间。
练幽明心神大开,也不说话,而是凭神意勾连着几人。虽没有到心神相通的地步,但却能运如臂使,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心意想法,使一群人气机相连,近乎化为一体。
而那剩下的十几位大高手心知练幽明的武道气候惊人,乾脆从其他人下手。
练幽明站在中心处,距离每个人都一样。只手端枪,形意的崩拳之势暗融其中,枪尖洞穿夜色,如一条银色妖蟒,收发来去,罩向这些人。
血腥厮杀,就此展开。
余飞霜那头,两方人马兔起鹘落,已是撞於一处,碰出一团团凄艳血花。
血腥随风飘散。
残肢断臂就地散落。
这些人全都闷声不吭,拳脚来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总有一人栽倒下去。
紧接着便是练幽明这边,有人闷哼一声,受伤後退。
只是缺口刚一出现,便被另一人堵上。
以伤换命,练幽明眼神晦涩,长枪掀挑,枪下血花点点,染红了双眼……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