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弹幕卡了。
不是服务器的问题，是所有人的手指都僵住了。
足足愣了两秒，弹幕才重新涌出来，而且比刚才密了十倍不止。
【“What？？？？？？”】
【“死了？？怎么可能？？他昨天还发了推特！”】
【“我刚去翻了，他上周还转发了首相的政策帖，配文是'樱花国加油'！”】
【“瓜神你有证据吗？？？我不信！！！】
【”你凭什么说他死了！他的账号一直在更新！“】
“不信？”
瓜神冷冷地扫视着镜头，仿佛在看着那些躲在屏幕后、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的政客们。
”不信好啊。“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那就睁大你们的眼睛。“
”看看你们崇拜的'英雄'，他最后的时光，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大手一挥！
时光回溯视频，开启！
画面切换。
一条灰白色的走廊猛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光线很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金属隔离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红色的辐射警告标志和”最高机密“的封条。
地面上有轮椅碾过的黑色轮胎印，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镜头跟着一名穿全套防化服的医护人员，穿过三道电子安全门，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
门被推开。
病房里，所有窗户都被封死，只有顶部的白色日光灯散发着惨淡的光。
墙角堆着几个黄色的医疗废物袋，鼓鼓囊囊的，扎口处渗出了深色的液体。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凝固的腐臭味。
虽然隔着屏幕闻不到，但直播间里的观众光是看着那个画面，就已经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床上，躺着一个“人”。
直播间里，无数人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那已经很难用“人”来形容了。
全身皮肤大面积溃烂剥落，裸露在外的组织呈现出暗红色与黑色交替的恐怖纹路。
四肢严重萎缩变形，手指和脚趾几乎完全融合在一起。
脸部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官的轮廓。
整个人的体型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
床单上到处都是渗出的黄绿色液体。
一台生命维持仪器连接着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根管子，屏幕上的心电图弱得几乎看不清波动。
弹幕彻底疯了。
【"我操！！！这是人吗？】
【"天哪！我要yUe了！”】
【“这是什么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病吧？这像是辐射弄成的？”】
【”卧槽别吓我，我正在吃夜宵……“】
【”我刚把嘴里的鱼吐了。“】
夏星没有急着说话。
他把画面暂停在病床的特写上，然后把那张之前直播喝水点赞的照片放到了一起。
两张画面，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左边：西装革履、笑容自信、举杯竖拇指的松田正雄。
右边：皮肤溃烂、面目全非、蜷缩在被污液浸透的床单上的……那个东西。
同一个人。
反差大到让人的大脑拒绝接受。
夏星这才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到有点不正常。
“各位，你们眼前看到的这个人……”
“就是当年在直播里，面带微笑喝下ALPS处理水的国民英雄——松田正雄。”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决堤一样爆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瓜神，你这是危言耸听！！！”】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松田？”】
特别是樱花国的弹幕，几乎全是否认和质疑。
夏星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一段更加清晰的视频。
时间戳显示：2016年，3月17日，凌晨两点十三分。
镜头拉近。
病床床头挂着一块白色塑料名牌，上面用樱花语工工整整地打印着几行字。
患者姓名：松田正雄。
入院日期：2015年，11月2日。
病因：急性放射性同位素体内沉积致癌。
确诊病症：多发性骨髓瘤（晚期）。
名牌下方，还盖着一个红色的圆形印章，那是樱花国防卫省直属医疗机构专用章。
弹幕瞬间炸裂。
【“松田？真的是松田正雄？”】
【“放射性同位素体内沉积？这不就是喝了核污水才会得的病吗？”】
【“等等，入院日期是2015年？也就是说他喝完那杯水之后没几年，就进去了？”】
【“防卫省直属医疗机构？这是军方的秘密医院啊！”】
夏星没有急着解说，他给了观众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块名牌上的信息。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动了起来。
床上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松田正雄”，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嘴，或者说，那个已经溃烂到只剩一个黑色窟窿的部位，发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但如果仔细听，能分辨出那是人类的语言。
夏星把音量调大了。
直播间里十几亿人，同时听清了那句话。
“水……有毒……”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让我出去……”
“我想见我女儿……求求你们……”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弹幕停了。
不是卡了。
是没有人打得出字来。
“看清楚了吗？”夏星的声音从画面之外传来。
“这就是你们的国民英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说的不是'处理水很安全'，不是'为国牺牲我很光荣'。”
“他说的是：他想见他的女儿。”
“但是……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