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灵兽袋递给小五，“小五把灵兽袋一起拿着吧，以后黑龙也好有个栖身之地。”
谁知小五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小五想要和黑龙契约成本命兽。这样，以后小五和他就不会分开了。姐姐不在小五身边的时候，黑龙可以陪着我，看到他，就像是看到姐姐。”
云知知鼻子猛地一酸。
这孩子……
小五从小就在不断地经历分别。
每一次，都是猝不及防，都是身不由己。
久而久之，他心里便扎下了一根刺——害怕失去，害怕被丢下，害怕所有亲近的人终有一天都会转身离去。
所以他才会想要一个“永远不分开”的契约，想要一个能代替姐姐陪伴他的存在。
“这个……”云知知很想一口答应，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小五，你问过你爹爹了吗？”
“我们族人是可以契约神兽的。小五问过了，姐姐放心。”小五认真地点头，语气笃定。
“好吧。”云知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
回到殿中。
云知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小五和黑龙完成契约。
等哄着小五沉沉睡去，云知知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宫殿。
殿外夜色如水，四下寂静无声。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虚空中，正飘浮着一团薄薄的雾气。那雾气极淡极轻，若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云知知定了定神，朝那团雾气走近。
原本严肃紧绷的表情，骤然一松。
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又坦然。
“大哥好。”
声音清脆，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那团薄雾轻轻浮动。
片刻后，一个声音从雾气深处传了出来，语调悠缓，“云知知，15号站长，听说你跟着我那个傻弟弟，玩得还挺开心的？”
这团雾，便是不朽奥尔台善。
他与萧阳煦不同。萧阳煦有一个三维实体投影，可以被看见、被触碰；而奥尔台善，即便是云知知，也只能看到这稀薄得近乎虚无的一团雾。
云知知面不改色，笑着应道，“大哥你和萧哥对我都很好，多谢两位大哥照顾。”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了情，又谁也不得罪。
“呵呵~”雾气中传来一声低笑，听不出喜怒，“你倒是机灵。明知我与他不和，偏偏两头都不得罪。不过……”
奥尔台善的语气陡然转冷，像骤然落下的霜刃，“我记得你们的文化里，有一种东西叫墙头草。我可不喜欢。”
云知知没说话。
雾气缓缓聚拢又散开，仿佛他在打量着她，声音再度响起，“15号小站长，你会如何选择呢？”
云知知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团雾气，“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奥尔台善哈哈大笑，“我知你在意天赦一族，在意那个孩子！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为我办事，天赦一族可保无虞，那个孩子，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如何？”
云知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抛出一个问题，“可我体内有殁殛印记……”
奥尔台善道，“殁殛印记是我族特有的印记。祛除它，并不算难。待我得偿所愿，自会为你祛除。”
云知知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又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你……想让我为你办什么事？”
奥尔台善道，“很简单！把这个，放入我那个傻弟弟的飞船里。”
他说着，雾气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点，幽幽浮动着，飘到了云知知的面前。
云知知看着那枚光点，眉心微动，“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奥尔台善的语气依旧平淡，“我那傻弟弟，别的地方都精明得很，唯独有一个毛病——太过自信傲慢。尤其是对他认为‘无害’的人，他从不设防。”
他顿了顿。
那团雾微微向云知知的方向倾了倾，仿佛一个人俯下身来，凑近了看她，“而你，恰恰是他认为最无害的那一个。”
云知知嘴角那抹客气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大哥，你这个要求，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简单。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让我进他的飞船？如果我自己主动提，恐怕反而会引起他的猜忌。”
奥尔台善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这便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不过……”
“天赦冥炎的时间，不多了。你若一直拖着不作为……天赦一族的命运，便很难说了。当然，也包括那个孩子。”
云知知的呼吸骤然一滞。
威胁？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
奥尔台善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那团薄雾轻轻荡漾开来，“你可以慢慢想。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话音未落，那团雾气便渐渐散去。
云知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最后，她缓缓抬起手，接住了那一枚小小的光点。
那东西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从外面看不过是一粒微尘般的光，可云知知的神识只稍稍靠近了一瞬，便立刻收了回来。
那光点内部的维度，复杂得令人心惊，层层叠叠，仿佛一座看不见底的迷宫，即便是她，也完全不敢去感应探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光点收入袖中，转身回了宫殿。
宫殿内。
烛火已经燃去了大半，昏黄的光，映着床榻上小五的睡颜。
他蜷缩在被子里，小手还紧紧攥着被角，睡得并不安稳。
云知知在他身侧躺下，盯着帐顶的纹路，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让她不要跟不朽族接触的1号；
一边是肆意妄为的萧阳煦；
一边是想弄死弟弟的奥尔台善……
三条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间，令她十分窒息。
她从来不想掺和这些，她想要的，不过是好好经营15号交易站，去各个世界看看风景，好好做生意。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问你愿不愿意。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