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南风正想问“息韵”究竟是何物,话到嘴边,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定睛抬眸,缓缓扫视四周。
大地,平整得像一面没有边际的镜子,光洁得不可思议。
没有一丝裂缝,没有一寸起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心抚平过。
它就这样沉默地铺展着,在极远的天际线处,与天空相接,融成一道柔和得近乎虚幻的光弧。
顺着地平线。
他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目光攀上了穹顶。
头顶之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琥珀色天幕。流光如潮水般,在天幕之上缓缓淌过。
卞南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自问跟着云知知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仙界、魔界、鬼界、上古世界……他都曾有幸亲眼目睹。
可没有哪一个世界,像眼前这般……完美。
完美到让人心里发毛。
完美到让他忍不住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息韵……”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就是那个吗?”他的目光锁定在天空中那片流动的琥珀色上。
“嗯。是的。”云知知应了一声。
她偏过头看了卞南风一眼,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万祖之墟的人打起来了?怎么个事?”
这话,提醒了卞南风。
他脸上的恍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焦急。
他猛地转身,急声道,“云知知,万祖之墟的人打起来了!他们都好像着了魔似的,完全不是正常人打架的样子,非常不正常!你快去看看吧!”
云知知眉头一挑。
之前说“不在意”,是觉得那些人自己要打要闹,死活,她可不管;
可若是有其他外力的介入,导致了混乱,那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毕竟,那里的灵石矿,可是有她的“股份”。
她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
卞南风摇头,语气急促而混乱,“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我本来在东边的矿区,听说南边那边矿区的人,一夜之间死了大半,而活下来的人也都疯了,疯狂嗜杀,见人就砍,神智全都不清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微微发白。
“本来,我一开始还庆幸来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想着等他们死光了,我们就可以去开采南边的矿区了。可谁知道,没过多久……”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那种疯病,传到了我们东边的矿区。我们这边的人,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他们在矿区里疯狂撕咬,见人就咬,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认!”
云知知听完,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脑海里冒出一个词,“丧尸病毒?”
“丧尸病毒?”卞南风一愣,满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一种毒吗?”
云知知没有解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卜羁呢?”
卞南风道,“那疯病爆发后,卜羁说要去寻找源头,便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云知知哦了一声,“行吧,我立刻去申请前往万祖之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好!”卞南风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可紧接着,他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片琥珀色的流光。
“那个……”他开口试探,“可以给我一些吗?”
云知知嘴角微微一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呵呵”。
“你想要啊?我也想要!”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只可惜……人家不卖。”
“不卖?”卞南风心中奇怪:这世上哪有不卖的东西?有钱都不赚得是傻子吧!
云知知被他那副表情逗笑了,摇了摇头,“想都别想了。那玩意儿,得按一丝一缕卖。就这么一丁点儿……”
她用指甲盖儿尖,比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大小,“至少500万仙石。而且,有价无市。你能站在这里,远远地吸上那么一口半口的,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知足吧。”
卞南风明显不信。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编,你接着编。不就是不想给我吗?至于把价钱说得这么离谱?
云知知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摆了摆手,“总之,你先回去吧。我马上过来。”
卞南风不再多说,随即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云知知立即向系统发出指令,“系统,申请前往万祖之墟。”
冰冷的机械音,几乎是在同一秒响起:【申请已提交,正在审核中。】
与此同时。
云知知在眉间轻点,向萧阳煦传出一道专属信息:【萧哥,我有事得先离开了。有事联系我。】
信息刚发出去。
系统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审核通过。是否开启传送?】
云知知眸中映着漫天琥珀色的流光,正要点击确认。
虚空中,忽然有一道门无声开启。
萧阳煦负手迈步而出,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小站长,这便要走了?”
云知知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萧阳煦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把附近的土地翻了个遍,把宝贝都挖了。虽然事后都老老实实填了回去,可若仔细查看,那些挖掘过的痕迹还是依稀可辨。
她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是呀是呀,有点小事……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萧阳煦不紧不慢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沉,“挖了我那么多东西,这就要走?当这里是你自家后院了?”
云知知被拆穿,自知理亏,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萧哥,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埋在地里,连翻出来的价值都没有。”
“我也就只敢挖点儿你不要的东西,那天上的息韵,我是一点儿没敢动啊……”
萧阳煦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淡淡道,“东西都交出来。还有……”
“你私自把我的园子翻得乱七八糟,罚你在这里把土地平整如初。什么时候弄好了,什么时候再谈离开的事。”
“别啊——”云知知哀嚎一声,脸上的笑顿时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