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明有些恍惚，因为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又是背叛，又是世界毁灭。
但他第一个抓住的关键词并不是这两个中的任意一个，而是萧临说的“敌人”。
秦昭明对萧临不甚了解，但是有一个很显著的特征他却一眼能看出来。
正义城追杀他时，他并不在意。
他灭杀天使，成为举世之敌时，他还能拉着自己和北落师门打牌。
好像对于萧临来说，根本没有敌人这个概念，他不仇恨任何人，只是专注的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现在萧临说“他的敌人”，这让秦昭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的敌人是……”北落师门问道。
“那些虫子，还有别的东西。”萧临干脆利落地回答。
秦昭明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卵，随后一股凉意从心里浮现。
亚瑟死在了船上，凯撒也死了，而且他亲眼看见凯撒被虫子吃掉。
一个第二代超凡者，被他们认为是顶尖强者的人物，就那样被扯出来一点一点吃掉了。
而此刻，这里还有十几个已经孵化的卵。
“我要尽快打赢这场第二代超凡者之间的战争，然后专心去对付虫子，我需要你们帮我。”萧临重复了一遍。
秦昭明心情复杂，尽管正义城有些偏离初衷，但他还是不想背叛正义城，说到底正义也是他最敬重的首领。
他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我……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牵线搭桥，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谈谈。”
“那种虫子，很有可能和正义城几支舰队的覆灭有关，正义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想办法对付那些虫子。”
“所以你要告诉他们，出现了一种虫子，这种虫子能杀死第二代超凡者，站在你的角度，你会相信吗？”萧临问道。
“有尸体，我们有亚瑟的尸体，他……”
“亚瑟的死亡会被归结到萧临头上。”北落师门淡淡地说道，“他们会认为人是萧临杀的，而不是虫子。”
“退一步来讲。”萧临继续说道，“就算他们相信了，你又怎么确定他们会放弃围剿我，和我合作？”
“可是……”
“再退一步，就算他们相信了，并且开始调查了，你觉得需要多少时间？”
秦昭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临，那些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北落师门问道。
“分解者，你们可以理解为它们是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分解者。”
“那也许你可以把虫子的情报交我们，智慧城和星渊联手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对付这种虫子的办法。”
“第二代超凡者现在没有能力介入这场战争。”萧临回答得冰冷，甚至是有些傲慢。
“如果第二代超凡者都没有能力介入，那萧临你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你不能太强硬了。”秦昭明问道。
萧临看向秦昭明说道：“秦昭明，我是第一代，是最初的、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超凡者。”
秦昭明张大嘴巴，觉得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类历史上……第一代超凡者。
关于第一代超凡者，作为正义城的舰队指挥，秦昭明听过不少传闻。
那些传闻真假难辨，但无论哪一种传闻都逃不开三个结局：死亡、失踪和并不存在。
曾经也出现过研究或信奉第一代超凡者的教派，但最后也都无疾而终。
现在，第一代超凡者就在眼前。
秦昭明觉得荒诞，又觉得……如此一来，好像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比如为什么萧临的晋升这么快。
为什么萧临能够在五重就能掌握猎杀七重超凡者的力量。
为什么第二代超凡者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围剿萧临。
秦昭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但是北落师门完全相信，因为她知道星渊对萧临的态度。
星渊是一个极度高傲自负的人，但同时他的能力也十分卓绝。
这两个特质反而让他变得“友善”，因为他不屑于争斗，认为无论别人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自己。
但星渊对萧临表现出了明确且强烈的敌意。
唯一能让一个极度自负的强者无端产生敌意的，只有竞争！
但是最后，星渊被击垮了，现在的他开始变得更加“宽容”了。
接受智慧城的技术支持，甚至不做审查，和曾经看不起的第二代超凡合作。
北落师门看得出来他是在自我毁灭，打破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去换一个不光彩的结局。
她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似乎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萧临继续说道，“蓝藻受到重创了。”
“蓝藻？它……它怎么样了？”秦昭明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有蓝藻的突袭，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仍然存在，但是这么说吧，现在它已经没有能力保证我的安全了。”
星渊和北落师门都愣住，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那些第二代超凡者很快就会发现这件事，然后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跨海围剿我。”
萧临的目光看向两人：“但是不要以为我一定会输，我会不计代价地死斗，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败俱伤。”
“然后，世界会被虫子和别的东西毁灭，正义、星渊、智慧，包括所有的人，全都不复存在。”
船舱里陷入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再说话了。
秦昭明又开始不知所措了，他已经见过那些虫子的可怕了，也知道萧临是对的。
但就跟他想要谋杀萧临一样，背叛也是非正义的行为，他不想背叛正义城。
他瞥了一眼北落师门，北落师门也看了他一眼，秦昭明顿时心里有底了。
他说：“萧临，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北落师门就严肃地说道：“萧临，这下你真的得给我一条小的了。”
萧临：“……”
秦昭明愣住了：“等等等等，北落师门，你就这样背叛了？”
“是的。”北落师门一脸淡然地点点头。
“就为了一条小的？”
“绝对不是！”北落师门坚定不移。
“我看不出来哪里不是啊！！你就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老板吗？”
北落师门看向秦昭明说道：“他在我眼里是个真正的天才，是我最敬仰的人。”
“那你还背叛他？”
“当你敬仰的人自我毁灭的时候，你会帮他毁灭掉自己，还是想办法拯救他？”北落师门反问。
秦昭明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之后才烦躁地挥了挥手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也叛，我也叛行了吧？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