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狂咳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圣血,挣扎着从深坑中爬起,眼中怨毒不减反增。
他死死盯着那片寂静的星空,对着神尊与虚洛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神尊!虚洛帝君!”
“还请各位道友助我,斩杀此獠!为我先天盟军立威!”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话音落下,他竟是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周身血气再度燃烧,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悍不畏死地朝着天宫之上的曹正淳,率先冲杀而去!
不得不说,这血之一族能在短短时间内于这神眼星系立足,的确有几分血性与悍勇。
只是……
就在他身形刚刚腾空,满心以为会看到万军齐发、神通淹没天宫的壮观景象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那由神族、灵族、虚空神族等组成的联军,不仅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那黑压压的军阵,反而……又不动声色地,齐齐向后平移了数百里!
仿佛他不是冲向敌人的英雄,而是一块必须避开的瘟疫。
那曹正淳是什么人?
秦帝身边最贴心的内侍总管,是那位无上存在的影子!
当今这神眼星系,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老牌势力,谁敢去招惹那位杀神?
大乾!
秦帝!
这两个字,早已是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的禁忌!是不可提及,不可挑衅的无上天威!
如今那位存在强势回归,他们躲都来不及,还敢主动往上凑?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
血狂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到自己的盟友,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后退。
“你们……”
他心中一滞,一股被背叛的怒火险些让他道心崩溃!
然而,曹正淳却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杂碎,也配在本督面前张狂?”
曹正淳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对着那道冲来的血影,再次随意地探出了右手。
嗡!
这一次,不再是掌印。
而是一只由更为凝练的幽暗法则凝聚而成的惨白鬼爪,鬼爪之上,阴气缭绕,仿佛能冻结神魂!
鬼爪撕裂长空,后发先至!
“不!”
血狂感受着那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终于从愤怒中惊醒,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逃,可那鬼爪早已锁死了他周遭的一切时空!
噗嗤——!
惨白的鬼爪,轻而易举地捏碎了他的护体圣光,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天灵盖。
下一瞬,曹正淳手腕一抖。
轰!
血狂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被以更快的速度,更狼狈的姿态,狠狠地掼回了大地之上!
大地龟裂,烟尘冲天!
这一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就在此时。
嗖!嗖!嗖!
数道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身影,自曹正淳身后闪现,如同鬼魅般俯冲而下。
他们手中玄光一闪,数条刻满了禁制符文的“玄铁缚神索”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将深坑中的血狂捆了个结结实实。
锁链收紧,直接将血狂从坑中拖拽而出,悬吊于曹正淳的身前。
“啊啊啊!好胆!”
血狂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即便沦为阶下囚,依旧疯狂叫嚣。
“你们今日最好杀了我!”
“若是不杀,他日我血族大军,必将你等挫骨扬灰,神魂点天灯,永世不得超生!”
他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可当他费力地抬起头,想看看自己那些“盟友”的反应时,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神尊、虚洛帝君那些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数万里之外的星空边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此地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不讲道义!”
“一群懦夫!说好的共同抵抗外敌!我为你们冲锋陷阵,你们却临阵脱逃!”
血狂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他根本不知道,在那些老牌强者的眼中,他才是那个不知死活,一头撞向铁板的蠢货。
就在此时,远方的星空,终于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华贵战车,撕裂虚空,碾压而来!
战车之上,一位锦衣华服、气息高傲的青年负手而立。
其身后,正是血之一族的族长血天虹,以及老祖血天河!
“是小侯爷!是武尘小侯爷!”
“还有族长和老祖也来了!”
看到救星驾到,血狂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生的希望与无尽的底气!
而此时,远处的灵族族长灵苍,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小心翼翼地对着曹正淳躬身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曹公公,这血之一族乃是新生种族,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的威名,更不知……帝驾在此。”
“您看,能否……看在他们无知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
他的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一族之长的傲慢。
曹正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阴恻恻地开口。
“怎么?”
“咱家做事,需要你灵族来提醒?”
此言一出,灵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再度拜倒。
“不敢不敢!是在下多嘴!灵族绝无此意!打扰公公了!”
话音落下,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这一幕,彻底让被吊着的血狂看傻了。
灵族族长灵苍,那可是与自家族长同级别的存在,如今竟因对方一句斥责,便吓成这般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之际,那战车已经降临战场。
武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曹正淳的身上。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阴柔面孔,以及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蟒袍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一抹难以遏制的惊悸与狂喜,同时涌上心头!
是曹公公!
他回来了!
那也就是说……伯父他也……
可就在武尘心神激荡,准备上前拜见之时。
那被擒的血狂,却再一次看到了希望,扯着嗓子疯狂大喊起来。
“小侯爷!族长!老祖!救我!”
“就是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们冒充人族,还重伤于我!快!快将他们拿下!”
血狂仗着族长与武尘的到来,底气瞬间爆棚。
血之一族的族长血天虹,也是一步踏出,混元大罗后期的威压轰然释放,对着曹正淳厉声喝道。
“尔等何人?!还不速速放了我血族长老!”
“没看到天武侯府的武尘世子驾到吗?难道,你们想与天武侯府为敌?!”
声音响彻云霄。
曹正淳面不改色,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而他身旁的武尘,听到这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闭嘴!!”
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怒吼,自武尘口中爆发而出!
他猛地回头,一巴掌狠狠扇在血天虹的脸上,怒吼道。
“血天虹!你想死,别拉上我天武侯府!”
这一巴掌,直接把血天虹和血天河全都给打懵了。
然而,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的天武世子武尘,在怒吼完之后,竟是毫不犹豫地从战车上一跃而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那巍峨的白玉天宫,直挺挺地,双膝跪倒在地!
砰!
响亮的一声,让在场所有生灵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武尘五体投地,用一种带着无尽惶恐与崇敬的声音,高声喊道。
“小侄武尘,不知伯父圣驾回归,有失远迎!”
“还请伯父……恕罪!”
此时的武尘,哪里还有半分世子的倨傲,只剩下满脸的惶恐与不安。
只有他最清楚,天宫之上那道身影,究竟是何等恐怖,何等狠辣的存在!
惹恼了他,别说区区血族,就是十个天武侯府,也不过是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一跪,这一句话。
让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一旁的血天虹和血天河,彻底懵了。
伯……伯父?
能让天武世子武尘,跪地高呼“伯父”的存在……
这普天之下,除了那位传说中的禁忌……还能有谁?!
一瞬间,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们终于明白,各族为何不敢上前。
他们终于明白,灵族族长为何那般卑微。
他们……招惹到了这片星系真正的主人!
“噗通!”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血天虹与血天河,这对血族的最高掌权者,双腿一软,也跟着砰然跪倒在地。
两人浑身筛糠般颤抖,头颅死死地抵在冰冷的虚空中,满脸死灰,静待着,那天宫之上的……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