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那么母虫的手同时伸向三个方向，曜魄天渊只是它的另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比其他几根都更隐蔽，可以从帝国腹地最薄弱的星域切入，在所有人以为战争在凯岩方向的时候，从背后开了一条通道！
如果季铭没有去探查，如果那些脉冲哪怕有一条被接收，这个信息就会更早传到前线！
而不是现在才由辰曦知道。
现在曙光赞歌抵达虫洞所在星域的外围时，虫群已经彻底形成了虫潮。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景象！
从远处看，整片星域像被一层暗红色的海洋填满了。
虫群的密度高到连恒星的光芒都被遮住了大半，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光团，那是虫洞在散发出的能量余波。
光团两侧，两个极为明亮的暗红色信号源稳定地矗立着，比周围任何虫族都亮出好几个数量级！
辰曦放慢速度，停在虫潮边缘。
她看着前方那片被暗红色覆盖的空间。
“能打进去吗。”
“不建议。”玉衡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虫群密度过高还是未知虫洞，入口处有两尊超级虫族镇守，单机突入的生存概率极低。”
“有舰队进去了。”辰曦目光微沉。
“季铭进去的时候，虫群尚未形成完整规模，通道也在那两尊超级虫族主动收缩之前，现在的情况和他那时候完全不同。”
辰曦沉默了。
她盯着虫洞中心那个暗红色的光团，“他们进去的目的是探测信息，不是送死。”
“玉衡，你觉得他们有信息发出来吗？”
“根据人类行为逻辑来看，所有人类选择牺牲的时候都伴随着特殊意义，人类的牺牲从来不是无意义的。”
“综合当时情况，季铭的选择是为了记录更多虫洞的信息，当时虫潮尚未铺开，是最佳进入时机。”
辰曦微微点头，虫族尚未展开的时候，进去确实容易。
而发展到了现在，她这台神机进去都很困难！
辰曦微叹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单机对抗整片虫潮外加两尊超级虫族镇守的通道，即便是曙光赞歌也做不到。
如今她也只能让曙光赞歌停在虫潮边缘，光翼半展，保持着警戒姿态。
然后辰曦开始围绕虫潮外围进行巡航，记录虫群的分布规律和活动模式，还有虫洞外围的能量波动周期。
这些东西在未来的反攻中会用到，也是很关键的信息。
她飞过虫潮最外层时，看到了一些被拥挤虫潮推出来的残骸。
都是曜魄天渊驻防舰队的碎片，散落在虫群边缘，它们已经被虫群啃得面目全非。
辰曦的目光在那些残骸上停留了一会儿，很显然季铭和他的队伍没有出来。
他们最终有没有信息发出来，她不知道。
而季铭他们最后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片虫潮现在覆盖了一切。
季铭和他那支小队，已经彻底消失在暗红色之中，辰曦只能继续巡航。
在虫潮的外围，她观察到一个现象。
虫群的分布并非完全均匀。
在虫洞两侧，靠近那两尊超级虫族的位置，虫群密度稍低一些，活动也更有规律。
它们似乎在执行某种固定编组，进出虫洞都有固定的通道。
而在更外围的区域，虫群则更加松散，行为也更加自由。
她将这些东西全部记录下来。
到时候她回到帝国控制区的时候，这些数据会被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战场评估报告。
辰曦微叹一口气，她知道这个报告里会包括虫洞各种信息。
但报告里不会包括季铭和他的队伍最后的时刻。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做了什么，他们传出来那些脉冲消散了，辰曦也不知道。
而他们队伍直接被封闭在虫洞内部，最后那些人的名字可能只是留在了曜魄天渊的阵亡名单上而已。
然而，当辰曦巡航到虫潮的另一侧时，曙光赞歌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微弱的信号！
那信号来自虫洞内部！
在探测器中看起来，对方就是在封闭的空间里最后闪烁了一下。
辰曦猛的停住机甲，注视着虫洞方向！
但那个信号只出现了一次，然后彻底消失了。
她微微抿着嘴唇，等待了一会儿，但没有再等到第二次。
许久，曙光赞歌才重新启动引擎，朝帝国控制区的方向飞去。
这边没有虫族，曙光赞歌的飞行速度直接拉满。
而当辰曦重新出现在撤退舰队上空时，卫从安正在舰桥上喝茶。
探测器发现曙光赞歌的瞬间，卫从安就通过辰曦过去的时间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辰曦肯定是过去了，然后什么都没发现！
这样一来，他的事情...
他神色阴冷的扫了一眼其他人，与他对上视线的无一不是低下头来。
见状，卫从安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领站起身来。
他大步走出了舰桥，朝通讯室走去。
“接通曙光赞歌！”
通讯接通后，辰曦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辰曦大人。”卫从安又挂上了那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回来了？曜魄天渊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季铭他们，有消息吗？”
辰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虫洞被彻底封死了，虫群覆盖了整个星域，两尊超级虫族仍旧守在洞口。”
“唉。”
卫从安叹了口气，面色沉痛。
“季铭同志，是我的失职，我没有办法及时支援他，那些虫群太多了，我手里的兵力...”
“你的旗舰是最早脱离星域的。”辰曦冷冷开口。
卫从安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便重新舒展开来。
“是，当时的情况很混乱，但我的舰队保存了下来，这是最重要的，只要人在，我相信曜魄天渊还能夺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辰曦大人，您长途奔袭辛苦了，不如先到我的旗舰上来休息一下？我这里有一些从后方运来的补给，还有...”
辰曦面无表情，“不必了，你把你手里的所有作战日志数据全部整理一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