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也看到旁边的法务，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学术委员会早就成了摆设。
“你是代表学术委员会来行政办公区？走的是什么流程？”
“不走流程。”
顾明深笑道，“院长办公室令，魏知行，你的职务即刻撤销，系统权限已全部冻结，请交出你的终端办公室钥匙。”
魏知行的微笑停了，他从大班台后面站起来。
“院长办公室无权直接撤销副院长职务，根据科学院行政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副院长级别的任免需要...”
“你引用的是行政办公室自己修订的版本。”
顾明深摆摆手，“原件在院长办公室存档，第十四条原文写的是副院长由院长提名，学术委员会表决通过后任免，你那份修改版加了经军部安全委员会备案，虽然修得不错，可惜没改底稿。”
魏知行抿了抿嘴唇，他低头看了看手腕终端，此时屏幕已经灰了，系统权限冻结比他想象的要彻底，连带私人加密文件夹都打不开。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数据板，指尖刚碰到边缘，顾明深身后一个法务已经跨步上前，先一步把数据板抽走了。
“这是办公室资产，保全范围内。”
法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魏知行愣了一下，手僵硬在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得愤怒起来。
“陶望川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么？”
他几乎是低吼般开口，“他把莫离搬回来，就是为了清我？”
“不对。”
顾明深把法务递过来的数据板接在手里，“你还没搞清楚，这么多年来，陶院长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军部安全委员会给你撑伞。”
“但你现在觉得，你的伞还有用吗？”
说到这里，顾明深脸上多了一抹怜悯之色，“醒醒吧，你的伞早就被莫离元帅划开了，你现在只是被雨淋了。”
魏知行的脸色瞬间涨红，但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走廊里开始有人声，是顾明深提前安排的几个年轻研究员，正在逐间办公室送达院长办公室令的副本。
每推开一扇门，里面就传来压抑的质问声和翻找文件的动静。
甚至魏知行还能听到有人在走廊尽头大声喊。
“我要给军部安全委员会打电话！”
但显然是没用的，现在行政办公区的所有外部通讯路由都已经被院长办公室切断！
完了！
魏知行一颗心跌到谷底，这时候他才猛然察觉，为何这两天方显明都没动静！他一直等不到指令。
现在看来，他早就成为了弃子！
他是方显明用来稳住莫离的弃子！这些年虽然他们以方显明的名头在行动，但所有的事情都是魏知行一人在办。
方显明要摘出来太简单了，出事，也只会落在他一个人头上。
魏知行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两个法务过来把他架起来。
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两侧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些是行政办公室的中层，面色铁青地看着他被法务押向电梯口。
更多的人是闻讯从各层实验室赶来的研究员，他们神色震惊的站在走廊边看着。
科学院，好像变天了！
这边行政办公区的清人行动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陶望川亲自坐镇院长办公室，每一份调离通知书都由他签字。
那些无科研经历的行政人员在四十八小时内被分批谈话，然后签字离职！
没有一个人被允许进入系统操作任何文件，每清掉一个岗，对应的科研编制就恢复一个！
到了第四十八小时的末尾，陶望川的办公桌上已经堆积成山，签过字的通知书副本。
老头的眼睛熬得通红，但仍旧每一份都核对过。
顾明深在边上递了一杯水。
陶望川轻抿一口，然后拿起了内线通讯器，拨通军部安全委员会的备案专线。
...
另外一边的方显明，早在莫离降落科学院之后就被切断了对行政办公室的直接信息流。
正如魏知行所猜测，他早就成为了弃子。
而方显明显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在莫离处决徐如海的时候，他就知道挡不住莫离了。
方显明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他最为清楚，现在能约束莫离的，是炎龙。
他现在可以稳定炎龙，才没迎来清算，但是想要用一些小动作来针对莫离，显然是不可能的。
科学院内部的人事变动简报此时已经传送到他眼前！
方显明面无表情的看完，然后关闭光幕，十指交叉搁在腹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指挥中心没有别人敢说话。
几个作战参谋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一个人敢转头看他。
能够坐到方显明旁边这个位置，他们自然清楚状况。
这时候没人蠢到开口。
“莫离...”
方显明把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把科学院的全部数据移交给我。”
他抬头看向情报官，却忽然摇头，“不，不用了，已经没了。”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璇玑在恢复中枢权限后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所有数据打包发给了军事检察院，副本抄送帝国最高廉政公署！
方显明的私人项目组花了十多年堆积的数据，被璇玑快速批注完毕！
莫离的动作太快了，他放在科学院的手直接被斩断，尽管早有预感，却还是低估了莫离的雷厉风行。
但，莫离的这个动作，也透露着一些熟悉的气息。
方显明神色莫名，“你还是与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
科学院，在这十多年来，地位也就那样！
只有虫族爆发的时候，科学院的地位才会瞬间飙升到最关键的位置上！
而莫离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对这里下手，很显然，他的重心还是放在虫族之上！
“作为人类的一员，我很尊重你。”
此时的方显明脸上看不到什么神情，“但是，你也不要把我逼急了...”
方显明神色微冷，科学院他可以放弃，但是其他很多东西，他已经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