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战舰的舰长几乎是同时拨通了军部最高指挥链，请求方显明直接下达指令。
方显明神色莫名，帝国科学院现在很复杂，这里是他一直想掌控的地方，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也仅仅是成功了一半而已。
他看着光幕上那颗正在急速降落的赤色光点，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道，“通知科学院院长，开门。”
这边星域的安保就是方显明在负责，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指令。
十方寂落在科学院主楼正前方的冰原广场上，虽然他们是放行了，但是莫离没看到任何可以让机甲降落的场地。
降落冲击力在冰面上震出一圈放射状裂纹，冰屑被气浪掀起几十米高，在极地低温中瞬间凝结成一道白色雾墙！
这一刻，广场周围的应急地灯全部亮起，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实际上，莫离在降落之前就知道科学院不对劲了。
璇玑在来路上给他调出过科学院的人事档案，这些年的大量变动被压缩成一份精简简报投射在十方寂的驾驶舱里。
莫离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从这份简报中，很轻松就能看出来，帝国科学院核心研发岗的编制从十多年前的两千多人膨胀到了现在八千多！
其中两千九百百人的岗位名称里带着特别项目，战略协调，资源统筹，之类含混不清的字眼！
而真正从事基础物理和量子计算研发的在岗人数反而从一千八百人缩减到了不足九百！
以前的莫离，可是科学院的常客，这些人的工作岗位或许能够迷惑其他人。
可在莫离眼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莫离看完后，冷笑道，“方显明这是用十五年时间把科学院的人事部门变成了他的私人猎头公司么？”
“帝国科学院这种大国根基都敢动，我迟早宰了他。”
莫离关掉简报，对辰曦说道，“你留在外面，盯住方显明的人。”
莫离从十方寂上下来，随后科学院主楼的巨型闸门在他面前缓缓升起。
科学院显然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莫离了，在巨型闸门之后，迎接莫离的阵容比他预想的要整齐得多！
站在最前面的院长陶望川，头发全白身形瘦小，身后稀稀拉拉地站着七八个首席研究员，而且每一个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有几个莫离甚至认得，是当年和十方寂项目有过直接协作的老面孔！
但陶望川旁边还站着一排人，足足十几个，清一色深灰色行政制服，领口别着帝国科学院的徽章，精神状态和站姿与陶望川身后那群研究员截然不同。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肩宽体阔，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极为明显的职业微笑。
他上前一步，越过陶望川，主动向莫离伸出手，动作流畅自然。
“元帅，欢迎莅临科学院，我是副院长魏知行，分管行政与战略资源统筹，院长年事已高，有些事务由我来...”
但，莫离没有握他的手。
莫离甚至都没有看那只手，直接越过魏知行的肩膀，看向被挤到一旁的陶望川。
“陶院长，璇玑的封存区在哪？”
魏知行的笑容瞬间僵硬，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元帅，璇玑系统属于军部最高安全级别的封存项目，根据《帝国战略性AI管控条例》第五条。”
“任何对封存区域的访问需要军部安全委员会，科学院行政办公室和项目原负责人三方联合授权，目前项目原负责人...”
说到这里，魏知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已失踪十五年，行政办公室这边的审查流程恐怕需要...”
莫离忽然转头看向他，目光森冷，“我没有在跟你说话。”
魏知行心神一颤。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虽然一开始面对莫离的时候，他就感觉莫离的状态不太对。
但真正到莫离直视他的时候，他才感受到压力！
冰原广场上瞬间变得安静，莫离这话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扇脸了。
魏知行身后的行政团队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但魏知行本人虽然心底有波澜，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个精确的微笑，只是嘴角的弧度略微僵硬了一些。
陶望川咳嗽了一声，他绕过魏知行，走到莫离面前。
莫离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老头发抖的手上，以两人的关系，他不至于发抖，显然是年纪已经大了，控制不住。
他抬手指向主楼，“地下十二层，恒温恒磁仓库，元帅，我带您去。”
“院长。”魏知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听着很客气，但称呼却从从陶院长变成了院长二字！
那点微妙的变化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了！
“按照流程，您至少需要提前二十四个小时在行政系统中提交访问申请，这是军部的明文规定。”
“流程？”陶望川转过头，对上了魏知行的目光。
他的眼神马上就让魏知行察觉到了不妙。
之前的陶望川与他对上的时候，从来都是唯唯诺诺！
但现在...
魏知行的目光落在莫离身上。
而陶望川已经继续开口，“璇玑的封存指令是军部单方面下的，科学院行政办公室在上面盖了章，没有经过任何一个科研部门的审核，现在你跟我谈流程？”
“当年你们绕过学术委员会直接焊死地下十二层大门的时候，走的是哪条流程？”
魏知行的微笑终于收了，神色冷了下去。
后面那几个老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还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不是，这还是我陶院长吗！
此时众人都是同样的迷惑神色。
而魏知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退后一步，不说话了，但他的行政团队没有退。
那十几个深灰色制服的人站在主楼入口两侧，像一墙。
这一瞬间，莫离看到了很多信息。
陶望川身后那些研究员们的反应，恐怕以前没少被魏知行等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