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当司明选定了召唤系死灵法这一契合死亡神性的强化体系之时,他便会在闲暇的时候思考。
思考这个最多提升到AA级的强化体系,在抵达顶端之後,又应该向着怎样的方向继续强化。
神血统固然是一个答案。
但止步於此,却也意味着泯然於众一多元宇宙之中并不缺乏一个背负着死亡神性的寻常死神。然而他司明所期望的,或者说他自认为所期望的,却是与众不同」。
他总是要和其它人不一样的。
他总是要拥有独属於司明」这一存在的力量。
他想啊想,思考後又再度思考,最终,这一切便在他的冒险之旅中自然而然地获得了一个确切的解答。而那,便是他一时兴起,拼砌结合而成的,被他称之为夜之扉」的力量。
用火焰创造一个虚拟的宇宙,然後将它内在的衰朽释放。
用火焰创造一个宇宙,然後演化内中的诸多创世,末世现象。
他因此而选择了初火,但他也不会完全地行走初火世界观的光暗生死对立之道。五帝龙的创造让他掌握了诸多的力量要素,而现在,它们只需要作为力量的引子,便可以达成司明所期望的目标。
「我要创造一个世界,然後它要满足我的需要。」
「填充其间的不止有光暗生死,同时还要有地水火风。」
金丹的药力在体内进发,而那汇集为一的初火和神性便被他安置於召唤空间的内部中央。周遭的繁复空间结构在他的眼眸中纤毫毕现,或许他现在已然抵达斗宗的九星,或许他已然触碰到了斗尊的境界之上。
「首先,要有的是「结构」。时间和空间,物质和能量。」
时空本为一体,初火便是能量,死亡作为其基底,而物质便会随之而进发。
火焰和死亡,在司明的面前纠缠汇集。而下一刻,便是唯独不伤损到他自己的大爆炸一他有些遗憾地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够脱离前人的窠臼,还是没能够脱离四维理论,没能够脱离创世大爆炸。然而即便如此,创世纪的流程也依旧释放。
神的灵行於能量的洪流之上,直到清气上浮,浊气下降。
他伸出手,打开了一扇天窗。
「我将物质投放於此,而这便是原初的大地。其於初始便处於显化生命的胎动之中,而它的存在,便召来汇集的死亡。」
那栖息着伊芙的巨卵被他招纳了进来,放置在了初火迸发的原点之上。生因此而吸引了死,物质因此而吸纳了能量。而下一刻,那遍及整个召唤空间的能量洪流便停止了翻滚,同源的生和死相互纠缠,而一片广袤的大陆,便呈现於司明的脚下。
那即是孕育着伊芙的巨卵,也是伊芙本身。她的存在让这片大地生机迸发。
大地的心跳便是伊芙的心跳,而伴随着她的每一次搏动,这片广袤的土地便也随之而成长。
时和空,已经稳定。
初始的大陆之上,盛开了黑白交汇的鲜花。而在黑白之中,又点缀着不少妖艳的紫。劫火和紫火,都在此获得了安放。
伊芙终於显露出了她作为人」的那一面,因为她因自身的愿望,而喜爱鲜花。
司明摘下了一朵花,它在他手中如同火焰一般绽放。抬起头,伸出手,搅动那清气,抑或者轻质能量汇集的天空。而一个崭新的天体,便以这枚花为核心而构造。
「这朵花是与众不同的一朵,我将其称之为晨昏花。在我的世界中不需要日升月落,昼和夜,因鲜花的盛开和闭合而变化。」
他将这朵花放在了天上,盛开的时候便是白天,闭合的时候便有夜幕。光和暗也就这样清晰地划分了出来,就和其它同样黑白分明的花儿一样。
日夜既成,自然便有了温差。
冷热既造,风便在大地之上流淌。
风环绕着他。
他在大地上随意地行走着,鲜花盛开的地面,溪流便和伊芙的心跳一起进发。那是水,也是伊芙的血,溪流和湖泊因司明的意志而呈现於观测之中,而他的步伐也让整片大地起伏震动,於是便有了山岳和峡谷。
於是,一切便都就此成就。
地水风火,光暗死生。
水蒸腾出了气,天空中汇集了云。而当第一声雷霆炸响之时,第一场雨也在这片大地上倾泻而下。
天地雷火,风水山泽。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完整的世界。
但在这之外,却还有一样事物额外值得司明关注。
他继续向前走,走到天的尽头,地的深处。於一片幽邃深紫的花园中,他便又一次地看见了伊芙。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哪怕有着同样的纯白长发,有着同样纤细的肢体和饱满的胸脯。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质也充盈於眉宇之中。四周的花海簇拥着她,哪怕是在沉睡之中也有着不同於往常的威严和优雅。她就此从神性的容器成为了真正的女神,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更加让人想要将其狠狠欺负。
司明当然可以欺负她。
司明只是靠近,她那沉睡的眼眸便轻轻颤动。而司明只是伸出手,便抚平了那因为想要再见他而蹙起的眉头。
「睡吧,现在还不是你醒来的时候。於睡梦中长足地成长,然後————你便可以和我一起在这广袤繁荣的诸海诸界之间自由漫步。」
她安静了下去。
大地与死亡的女神,逐渐披上了鳞片,长出了利爪,化作了瑰丽而又威严的巨物。她既有蛇相,又呈现出百兽的轮廓,但最终,还是收束为有翼的龙。
她的职责获得了履行,现在的她,既是死亡,又是大地,还是这方世界之中即将诞生之生命的原始模板。而灵的要素,便也就此而成就。
空气中有了灵动的感觉。
环绕在伊芙身周的深紫花海,最先因她的气息而受到扰动一龙最强的一点就在於此,她的呼吸,脉搏,乃至於存在本身,都能够推动周遭的死物向着龙脉转动。细微的自我意识已然在花海中汇集,即便还未诞生,它们也自主摇曳着身姿,赞颂着造物主,以及造物主所创造的原初之母。
这终於是一个完美的世界了。
它的边界正在扩张,天和地的尽头是无序的混沌。它不再是一个漂浮在虚空诸海中的位面泡而拥有了属於自身的胎膜,或许现在还因为世界规格的渺小而薄弱,但不需要很久,它就会稳定而坚固。
司明伸出手。
一抹位於世界边界的混沌便被他拈入掌中一一那其中既有创世的黎明也有终末的黄昏,世界的灾祸和奇蹟,都可自内中衍化而出。
他闭上眼睛,然後睁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个人空间里,而世界仍在他的掌中一那一抹边境的混沌也一样被他纳入掌握,并只需要心念一动「夜之扉。」
衰朽的气息中染上了创生的力量。这无疑便是夜之扉的更进一步技艺推动。
那幽邃晦暗的力量随即迸发出来,而下一刻,无论是湖畔的别墅,还是湖畔本身,都在衰朽和创生的力量中急剧磨损,化作了一片荒芜而又生机勃勃的废土。
司明轻轻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他现在变得很强了。
很强很强。
死生的神力和更进一步纯化的黑夜斗气在躯壳之中交错变动。时不时地便进发出一道道璀璨绚丽的光和火。心灵之光距离成型已然只有水磨工夫式的一步之遥,现在的他,或许已然可以和正经的基因锁四中强者互有来回的战斗。
只是现在。
他的血统还有许多开发的余地。他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进步。S级的兑换不止增长了他的血脉层级,还同步带动了他体内许多力量的跃进式提升。而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强到什麽地步。
「基因锁————」
司明并没有在第三阶的基因锁上有多少开发一除却回归源世界,这又有什麽战斗值得他全力以赴?基因锁本就是一个越是高压越是进步的外挂装置,而司明对自己在这一领域上的进步缓慢早已有所觉悟。
但是————
「已经自主开发得很深了啊————」
神性的权与力,在躯壳之中流淌。基本只处於放置状态的第三阶基因锁,如今竟也被强行推动到了一个相当深入的地步。天地,四周,万物的轻微变化都清晰地映入眼中。力量可以很精准地精细操纵,并且能够精确到非常细微的程度。
下一步,就是入微。微观世界,第四阶基因锁。
那并非遥不可及,想要抵达那里,或许只需要几场比较激烈,从而让自己足够热血沸腾的战斗。
那麽————
一要回一趟源世界吗?
司明闭上眼睛,他的直觉并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覆。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最起码也要先把手头所拥有的新力量给打磨利落,熟练掌握。
时间还有许多。
他挥了挥手,被夜之扉所夷为荒原的湖畔别墅便再度恢复。而他随即移步,走入到自己那比之个人空间更加私密」的专属世界之中一他决定好好地践行一下造物主的职责,推动一下创世工程的精细运作。顺便,也给自己的专属世界想一个合适的名头。
总不能再叫召唤空间,那听上去总归是有些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