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谢琅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脸也开始发红,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觉得自己身子都有些僵了。
“多谢琅弟,也祝琅弟健康顺遂,学业有成。”
短短一句话,谢琅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他仰着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或许是第一次喝这样烈的酒,他忍不住咳了咳,“多谢、兄长!”
“哈哈哈哈……”谢父坐在主位上哈哈大笑,“好好好,你们也记住,兄弟间当携手同进,相互扶持。”
“是,多谢父亲教诲。”
大哥和自己说话了,谢琅很开心,扭头一看,方才笑着看他的大哥正皱着眉拦下了五哥的酒。
“你身子刚好,喝什么喝。”谢奇文朝身后的下人招手,“给他换一杯果茶来。”
“是,大爷。”
“等下,哥,我就想尝尝味,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不行,你还小,不能喝这样烈的酒。”
还科举呢,十八岁之前都不能喝,别把脑子喝坏了,他还指着弟弟提前退休呢。
谢长安不放弃,“那果酒?”
自从确认兄长还是以前那个疼爱自己的兄长后,谢长安在谢奇文身边越发放松起来,撒娇都是常事,有时偶尔还会有些小任性。
譬如现在,他想喝酒,不让喝烈酒就缠着要果酒。
谢奇文拿他没办法,让人拿来了果酒。
谢琅失落的看着自己的酒杯,年纪小吗?
算了,大兄愿意与自己说话就已经很好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谢长安早在一月前就搬到了东院隔壁的碧桐院,如今喝果酒喝醉了的少年却理所当然的跟着谢奇文走进了东院。
谢奇文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
“嘿嘿。”谢长安笑的傻气,“哥,我好高兴啊。”
谢奇文扶着他,“高兴什么?”
“高兴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傻小子,苦尽甘来的是你。”
“嗯,我知道,都是因为哥,我才会苦尽甘来的,哥,你真好。”
“好好好,那以后可得记得给哥养老。”
谢奇文和这种哥哥脑掰扯不清,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
果然,谢长安重重点头,“给哥哥养老,最好的都给哥哥,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进了东院,谢奇文将人扶进他从前住的厢房里,“你们伺候好他,让小厨房备着醒酒汤和热水,别让他难受。”
“是大爷。”
当然,大过年的让人加班,加班费是要给够的。
这个年,东院和碧桐院的下人得到了三个月的月例奖赏,伺候谢长安的五个月。
两个多月后,二月二,他与年佳岁大婚。
大婚前一夜,年母将自己珍藏的小册子全给塞进了女儿陪嫁的箱子里。
大婚当日,拉着年佳岁的手,泪眼婆娑的叮嘱,“可记得母亲教的?还有那些箱子……”
年父简直没眼看,别人出嫁,都是叮嘱什么孝顺公婆、开枝散叶之类的,他这妻子这教的是什么啊。
可他也没说什么,只红着眼叮嘱,“儿啊,你好好的,凡事莫要委屈了自己,受了委屈尽管回家来找爹娘和兄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好。”
接亲的队伍绕着京城走了一圈,绑着红绸的嫁妆箱子延绵十里,看不到尽头。
百姓都站在街边看热闹,沾喜气。
一个蒙着脸穿着灰扑扑农妇装扮的女子躲在巷子拐角处偷偷看了一眼,眼神迷茫。
不过片刻,她又收起了这份迷茫,扭头扎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后,谢奇文正要牵着年佳岁往东院去,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圣旨到——!”
满堂宾客皆跪下,谢父带着谢家人跪在最前面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太监念了一大堆,简单来说就是谢家父子献出了水泥、新纸……各种利国利民的方子,功在社稷,特封文安伯为文安公,谢奇文为文安公世子兼文兴伯,三代不降等。
也就是说,将来谢奇文承袭文安公的爵位,文兴伯可传嫡次子。
除此之外,还有金银锦缎、各种庄子、良田、铺子、宅院……这些都是添头,两个爵位实在太过令人震惊了。
就连谢奇文都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大方。
小娇娇:“这不奇怪,现在这个皇帝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他看你顺眼,就想把好的都给你。”
恰好这皇帝现在喜欢谢奇文喜欢的恨不得这是自己家的孩子。
当然,这性子也有缺点,那就是将来万一惹了他厌恶,会很麻烦。
不过谢奇文是不怕这点的,他有的是办法让这皇帝一辈子喜欢他,就算不成,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有和皇帝翻脸的资本了。
谢父接旨的嗓音都是抖的,“臣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情明了了,谢奇文受宠不是因为他是皇帝私生子,而是最近那些轰动天下的新纸、水泥、玻璃……原来就是谢奇文捣鼓出来的。
这些东西换一个公爵一个伯爵,一点也不夸张。
可他们实在眼红啊,这样的麒麟儿怎么就不是他们家的呢?
“谁敢想呢,一年多前我还在庆幸还好这样的不肖子孙不是我李家的。”
“谁说不是呢,如今……”
“这样的孩子是我家的就好了。”
……
喜宴十分热闹,所有人都在讨论谢家得封的爵位。
婚宴都还没散,整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谢远山得封文安公,谢奇文文兴伯,一门双爵位,这消息让本就不平静的京城更加沸腾了。
汝阳王府里,汝阳王世子狠狠砸了几个花瓶,“是他!果然是他,该死的谢奇文,我要杀了他!”
“不好了,世子,陆姑娘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