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长辈们都笑了。
夏秀云笑得眼睛眯成缝,拉着闻若琳的手不放,回头对驰安森说:“你学学你爸,当年可没你这么磨叽。”
驰安柔靠在白司宇肩上,小声说了一句:“安森的脸好红。”
阿姨从厨房出来说饭好了。
大家起身去用餐,餐桌上,夏秀云不停地给闻若琳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
“奶奶,够了,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
夏秀云又夹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多吃点。”
驰安森伸手从她碗里夹走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奶奶,你也不能夹那么多。。”
闻若琳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那顿饭吃了很长时间。
闻若琳本来以为在这种家庭吃饭会很拘谨——但驰家不一样。
没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夏秀云夹菜比给自己夹还勤快,驰安柔跟她聊天语气随意得像老朋友。
没有人刻意照顾她的情绪,也没有人忽略她的存在,就是那种很自然的、把你当成家里一份子的感觉。
闻若琳把排骨汤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的时候鼻子有些酸。
她抬起头,许晚柠正好看着她,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但闻若琳觉得那是她很久以来收到过的最温柔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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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闻若琳跟驰家的人一一道别。
夏秀云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几遍“常来”,驰华说“下次来爷爷给你泡茶”,许晚柠硬是给她塞了一个很厚的红包,“第一次上门,红包是一定要给的”。
她心里很感动。
驰安森站在门口,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走吧,我送你。”
驰安森开着黑色SUV,闻若琳坐在副驾驶。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驰安森关了一半车窗,“风大,别吹感冒了。”
闻若琳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还有耳朵上那一点没褪去的红,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车子停在她家小区门口。
驰安森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松开。
闻若琳也没有下车。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驰安森开口了,声音很低:“若琳,刚才在我家,爷爷问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性子,不是故意要给你压力。”
“我没往心里去。”
驰安森点了点头,沉默了。
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手指交叉着,指节泛白又松开。
闻若琳看着他,等着。
驰安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她。
他的目光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紧张的郑重。
“若琳,我想跟你说清楚。”他的声音有些紧,“你说过,爱是要说出来的,不说就不知道。”
闻若琳看着他。
“大一那年,在那个巷子里,你拎着书包砸你舅舅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后来在咖啡店遇到你,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把我转给你的钱退回来,跟我说‘以后别找我了’。我当时觉得挺挫败的。但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大一那年是我整个大学最开心的日子。。”
闻若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缩了一下。
“这几年,我见过很多人,也被人追过。但没有一个人让我有那种感觉——就是想靠近,想了解,想对她好。”他看着闻若琳,“只有你有。”
闻若琳的眼眶红了。
驰安森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贴着手心。
他的掌心很热,热到像有一团小火在烧。
“若琳,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到哪一步,但我想认真跟你相处。不是随便谈谈的那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种。如果你觉得我们三观合适,性格也合得来,你对我也有感觉的话,我们就好好在一起。”
闻若琳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
驰安森的目光很亮,里面装着很干净很干净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好。”
驰安森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藏都藏不住的笑。“你……你同意了?”
闻若琳嘴角弯了一下,“嗯,我同意了。”
驰安森笑了,笑得很灿烂,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不是他平时那种得体的笑,是真的开心到藏不住的笑。
闻若琳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车里突然变得很甜。
闻若琳伸手解开安全带。
驰安森以为她要下车了,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她没有开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驰安森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勾住了她。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闻若琳松开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又缩了回来。
她转过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轻到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关车门的动作又快又急。
驰安森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过了好几秒,他慢慢抬起手摸上那半边脸,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温热的,柔软的。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弯到最后整张脸上都是那种甜到发腻的笑。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指,它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像还在回味那个温度。
驰安森仰起头看着车顶,长长呼出一口气,呼出来的全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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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若琳跑进楼道里才停下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笑着笑着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烫得像被火烤过。
她想,管他呢,之前都接过吻了,主动亲自己男朋友,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驰安森发来的:“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她打了两个字:“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闻若琳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想起那天晚上他发“嗯,早点睡”。
驰安森这个人,嘴硬得很。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他只会说“嗯”,然后把所有的想念都藏在那个最简单的字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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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甜蜜的加速键。
每天早上,闻若琳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驰安森的消息永远比她早。
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一张他拍的窗外天空的照片,有时候只是两个简单的两个字,“想你。”
闻若琳看着那两字脸红了很久。
周末。
周逸打电话来的时候,驰安森正陪闻若琳逛超市。
“安森,明天周末爬山,老地方,把你女朋友带上呗。”
驰安森看了闻若琳一眼,“我问一下。”
“都有谁?”闻若琳抬起头。
驰安森说了几个名字,最后说“还有美芳”。
闻若琳低下头继续挑西红柿,说了一句:“好啊,去吧。”
驰安森挂了电话,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把她上次说好吃的那款饼干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里。
周末的山脚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何美芳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扎着高马尾。
看到驰安森和闻若琳走过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恰到好处。
“安森,若琳,你们来啦。”她走到驰安森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上次见你就觉得你瘦了。”
驰安森礼貌地笑了笑,“没有。”
何美芳又转头看向闻若琳,“若琳,你今天好漂亮。”
闻若琳从容自若的应声,“你也是。”
驰安森伸手牵住了闻若琳的手。
何美芳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但闻若琳觉得那个笑容底下的东西变了。
登山的路不好走。
石阶上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走了不到半小时,闻若琳的呼吸就重了。
她平时运动不多,爬山这种体力活很久没参加了。
驰安森停下来看着她。
“累了吗?”
闻若琳摇头说“不累”,但手扶着膝盖。
驰安森没有拆穿她,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她,等她喝完自己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前面的人越来越远。
闻若琳说:“你不用等我,你先上去。”
驰安森看了她一眼,“我又不赶时间。”
他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走一段。”
闻若琳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
驰安森稳稳地站起来,把她往背上颠了颠。
她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属于他的独特清香,很好闻,很让人安心。
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闻若琳问:“我重不重?”
“不重,你太轻了,以后得多吃点。”
前面的人发现了,都停下来回头看。
周逸第一个喊出来:“哟——驰安森你可以啊!”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
周逸的女朋友笑着拍了他一下,“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朋友们都笑了。
闻若琳把脸埋进驰安森颈窝里,羞得不敢抬头。
驰安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手臂收紧一些。
何美芳走在最前面,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驰安森背着闻若琳一步一步走上来,闻若琳的脸贴在他侧脸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她攥着登山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转身继续往上走。
上了山顶,风很大。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墨画。
周逸站在悬崖边,对着山谷大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说:“你们也喊啊,把最想要的东西喊出来,很灵的。”
大家都被逗笑了。
周逸的女朋友第一个走过去喊:“我想发C刊!”
另一对情侣也喊了。
轮到何美芳,她走到护栏边,深吸一口气,大喊:“我要——暴富!”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她转过身,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只剩下驰安森和闻若琳。
闻若琳站起来走到护栏边,山风迎面扑来。
她看着远处的山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害过我爸爸的人,一定会受到报应!”
声音在山谷里炸开,来回撞击了好几次。她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随即又喊:“我身边的亲人朋友,一定会平安健康!”
这一次声音没那么大了,但更稳了。
她喊完了,山风吹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驰安森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闻若琳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爸爸,你听到了吗?
周逸看了看驰安森,“就差你了,你喊不喊?”
驰安森松开闻若琳,走到护栏边。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深吸一口气,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
他偏过头看了闻若琳一眼,然后转过头面朝山谷。
“我想娶闻若琳——”
山谷把他的声音吞进去又吐出来,弹了好几次。
闻若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红得像山顶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
驰安森转过身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是他最灿烂、最坦荡的一次。
周逸第一个炸了,“卧槽——”
他女朋友拍了他一下,“你说脏话。”
周逸冲过去拍着驰安森的肩膀,“哥们你也太猛了吧!”
另外两个朋友围过来,一个学猴子叫一个学狼叫。
闻若琳红着脸站在那里。
驰安森看着她,朝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心里,驰安森握住她,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像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何美芳站在人群最边缘,手里还握着登山杖,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笑容,但眼底的光灭了。
她想起大一那年他加她微信,她问他“你是不是对闻若琳有意思”。他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她信了。一直信到了刚才。
何美芳转过身面朝山谷,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转身笑着朝他们走过去,带着笑意调侃,“你们太过分了,这一路上就看你俩秀恩爱了。”
周逸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又不单身,你不是有工作吗?”
何美芳被他逗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了一些。
闻若琳仰头望着驰安森。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驰安森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了?”
闻若琳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这是爬山,是为了看第二天的日出,所以也早早在山顶的民宿预定了房间。
一群人从山顶离开,去到附近的民宿。
登记的时候,民宿老板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你们预定的房间,有一间的厕所堵住了,现在没有其他空房间间了,你们能不能挤一下?”
“可以。”几人应声,拿了房卡就离开了。
本来安排好的房间,在突然少了一间的情况之下,大家没有任何商量,自动默认驰安森和闻若琳住一起。
驰安森手里有一张卡,闻若琳手里没卡,跟在另一位女性朋友身后。
这位女性朋友跟何美芳住双人床,她进屋之后,根本没注意到闻若琳,反手关上房门。
闻若琳愣住原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再看向旁边的驰安森。
驰安森拿着房卡,顿了几秒说:“跟我住一间吧。”
“嗯。”闻若琳点头,略显羞赧地跟在他身后,走向最后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