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一道流光朝着日澜半岛飞去,听着耳边的风声,姜望从昏迷中醒来,意识到自己要被送回去,下意识的挣扎,“放开我,快放开我!”
“小舅子,别闹了。”修院大汉笑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死在这里,如若不然,我们修院派要被唾弃万载的啊!”
姜望怒目圆睁,“我姜望本是普通公民,因为姐姐与姐夫,故而才能被誉为权贵。”
“我本人未曾为帝国出过任何力,却享尽帝国资源。”
“帝国覆灭在即,焉能不效死力?”
大汉摇头道:“不能让你死在近海,修院派担不起这个责任。”
姜望咆哮道:“你们只想着修院的荣誉,可知帝国长青?”
闻言。
修院大汉沉默不语。
“放下我吧!”姜望恳求道,“我若一心求死,你拦不住我自杀的。”
大汉长叹一声,“此事太大,我承担不起,我把你交给金院长,让他决断吧!”
“好!”
姜望大喜。
不多时。
姜望与修院大汉来至某座孤岛上。
岛上驻扎着数百人的部队。
军人十人为一组,分布在各个屏幕仪器前,通过接收小型侦察舰的转播画面,实时观看修院派与圣战士的攻伐。
分析人员坐在屏幕前,时不时向记录官汇报着各个太初妖孽的作战习惯与身体各项参数。
嘈杂的键盘声、汇报声、电流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紧绷而高效的氛围。
人群中间。
一位身体矮壮,颇具威严的六旬老人,坐在座椅上,双脚平踏地面,一柄长枪插在身侧的地上,正在闭目养神。
修院大汉带着姜望,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躬身行礼,“院长,姜望一心求死,属下拦不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请您定夺。”
“嗯。”
金方睁开眼,铜铃般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他的目光在姜望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修院大汉,“你去吧,前方已经开战了。”
“是!”
修院大汉转身,走出去几步,却又停住,然后转过身来,重新走到金方面前。
他双眼通红,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院长,属下曾以秘书之名,在您身边待了八年,您也教导了我八年。虽然您未曾收我为徒,但属下早已视您为师,视您为父。”
他冲着金方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希望此战过后,师父能扬名诸天大陆。”
“徒儿......属下,去了!”
言罢,他起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的方向疾射而去。
一去不返。
金方看着对方的背影,久久不语。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动他灰白的鬓发,吹得身侧那柄长枪发出低沉的嗡鸣。
直至大汉消失在夜色之中。
金方才道,“姜望。”
“金院长,您吩咐。”姜望赶紧应了一声。
金方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矮壮敦实,站起来时像一座小山从地面上隆起,带着一种沉稳到极点的压迫感。
“听说你一心求死?”
“是。”姜望挺直了腰板,解释道,“帝国内部,很多公民畏战,我想以自身性命,去唤醒他们背水一战的决心。我姜望既然享受了权贵的资源,就该承担权贵的义务。”
金方点点头,“不错,倒是没有堕了你姐夫之名。”
原本姜望还以为需要费一些口舌,才能说服金方,但见面以后,没想到金方会如此轻易的就同意,不禁诧异道:“金院长,您不怕我死在近海,让你们修院派蒙羞吗?”
“帝国人,在乎过名声吗?”金方反问道。
姜望语凝。
确实。
真正的帝国大人物,好像都不在乎名声。
能赢便好。
姜望挠挠头,“金院长,您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了您别生气。”姜望涉世不深,又娇生惯养,不懂照顾人情面,直言道,“在帝国人眼中,修院派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您的存在感更弱,我没想到您能如此通透。”
近代的修院派,真的太弱了。
自己的大本营被军部与财阀占据,失去了话语权,修院派也分不到什么资源。
帝国公民唯一熟知的,只有萧朝林。
但萧朝林的名气,还是在中兴一代时期打出来的。
“老夫确实没什么存在感。”金方直接坦荡地承认,甚至还满脸笑意地调侃道,“或许老夫还没有自己徒弟的存在感强。”
客观地说,金方的存在感确实一直很弱。
毕竟他师父萧朝林太强了,一连镇压了三个时代,战力保持了很久,纵观整个修院派历代领袖之中,这都是极其罕见的。
萧朝林活着的时候,修院派的光芒全在他一人身上,其他人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
除此之外,金方走的路也极为特殊。
他的原修天赋虽高,但攻伐之术学的太慢,换言之,每一步都走的也都很稳。
人至中年,金方才开始崛起。
但那时候,戴礼行已经进入教廷,东陆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站在彼时的时代视角里,萧朝林觉得帝国很不对劲,认为有帝国大人物叛国,而且还不止一位。
因此,萧朝林一直压着金方,把他当成修院派的最终王炸,在灭世之战里,再把金方放出去。
故而,金方的存在感一直不强,只是被冠为修院派下代领袖,但并未开启属于自己的时代序幕。